“啊……”徐靖安对隽隽的想念瞬间灰飞烟灭,“这只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万一发生了呢?”张闻一顿时变作了绿衣恶魔,把不紧张的徒弟直接搞紧张了。
“我还是宁愿想隽隽……”不知险恶的徒弟郁闷。
张大夫双手洗好上举,不能动手了,索性抬脚踢到徒弟屁股上,“赶紧洗手滚进来穿手术服……”
水花飞溅中,小白车被清洗干凈。两个擦车的工人同时拿着大抹布上前,专业程度让周隽大开眼界。同时进退的两位,用抹布的哪一面擦车的哪一面全完同步,同时打开抹布换出干凈的一面,又开始车身两侧的同步表演。
干干凈凈的小白看着比灰头土脸的高大威猛了许多。围着小白转了一圈,周隽给小白车拍了清洁的照片。
汽修那边的师父跟着过来接车,开进了汽修间。
半蹲在小白车旁边看汽修师父取下零件,周隽眼都不眨得看着被划烂的那一块被整个取下。
“前边的保险杠和这一块都要换。已经划烂划穿了,硬补回很难看。”汽修师父指着那个被划开的口子,“弄这么厉害,是撞到哪儿了……哦,撞到石头了吗?”
说着汽修师父用带着手套的手戳戳那块石头,完全没在意旁边周隽已经起了身,还连着退了两步。
“吖……我还说给你指指看,怎么退到一边去了?你这是在哪儿撞的呀,还有没有别的地方要换?”师父手上一送,把这个大块零件丢到地上。
完全没有回答汽修师父的问题,周隽死死盯着那块石头,说:“师傅,你帮我把那块石头取下来可以吗?”刚才他看过了,汽修师傅碰到那块石头一点儿奇怪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弄下来做纪念啊?”这小子长着这么长的头发,一开始汽修师傅还以为是个姑娘,想着一个姑娘开这么大个车还挺少见,结果说两句话他是个小伙子,别说模样俊俏,说话也是嘴甜的,不觉就跟他把话说得多了。
“不不不,证据,我哥开车横冲直撞的证据。”
“对对对,还可以凭这个石头报销修理费。”汽修师傅笑着说:“你这两块用原装的可不便宜,这车现在这种进口版不卖了,配件也贵。”
“无妨,修好了就行。”这事儿不是用银钱来衡量的。
捡起了工具堆裏的中号铁锤,师傅再次问周隽,“真的要把石头弄下来?”
周隽点点头。
大开大合抡起中号铁锤,师傅一锤定音。那石头被他从铁皮中敲了下来,弯腰捡起来,师傅想着自己手上有手套,还帮周隽擦了擦那石头,觉得擦得差不多了,伸过来递给周隽。
双手打开一个刚从边上捡起来的小塑料袋子,周隽笑着示意师傅丢进去。总之,周隽才不要碰这个鬼玩意儿,免得糟了无妄之灾,丢了和张闻一厮守的好日子。
然后,小心栓紧口袋,周隽笑着对汽修师傅鞠躬,“接下来就拜托您了……”
“呀呀呀,别客气。”没有受过这么大的礼的汽修师傅被周隽弄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你安心等一天,明天来取时,一定同新的没两样。”
甩甩手上的口袋,周隽对汽修师傅行了个抱拳礼。
晃着口袋裏的石头,周隽想:“逃学的人接下来去哪儿比较好呢?”
在电刀的热量下,血的腥味萦绕在所有手术人员身旁。
大姐除了肿瘤问题,还感染性心内膜炎,又因为不想花钱拖到现在,主动脉瓣几乎是零剩余,还引起了严重的心衰。经行肿瘤的切除之后,还要完成一些列对心臟的手术。
切开主动脉之后细看,包括张闻一在内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肿瘤并未波及主动脉根部,那就不用做让徐靖安焦虑值拉满的主动脉根部置换术了。
“师父……真是太好了……”徐靖安一激动,废话就上来了。
张闻一没有说话,但是心中也轻松了许多,接下来的手术对于在场的这个团队来说很容易。
清除肿瘤、挂线、上瓣、打结、覆温、缝合、排气、开放循环……一切都很顺利,除了大姐的心臟完全没有搏动。
全流量的体外循环在运转,心臟不需要承受一点儿负担,一般情况下,轻轻敲一下,起搏触发。或者以上环节重覆几次,心臟终究会以全新的面貌重新跳动起来。
张闻一再次轻敲,得到的仅仅是心臟懒洋洋的蠕动。
手术室裏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