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安平堂的伙计也看见了他们,嗓门大得不招人喜欢,“张大夫、张大夫,急诊。”
挑挑眉,周隽笑了。
撇撇嘴,元宝姑娘恼了。
话也没说,张闻一没等伙计跑到自己跟前,直接迎了上去。伙计看张大夫迎了上来立刻转身,一面同张大夫说着,一面和张大夫一同走。
元宝姑娘这时候着了急,掏出一个荷包追着叫“张大夫”。周隽笑着一把拽住人家小姑娘,笑着说:“追不上了,张大夫的脚程比本县的老红马都快,姑娘可别追得急了崴了脚。”
“什么急诊不急诊,讨厌死了,小姐叫我做的事情一样没做成……”元宝姑娘跺了跺脚,双手叉腰蹙起眉头,愁死了。
乐有见不得她这么愁,看了一眼他家县爷。
周隽对着乐有笑笑,乐有推他一把,周隽这才施施然道:“小姐交代你的事情本县能否效劳?”说话时看着那绣工了得的荷包。
“喏,知道十有八九请不来张大夫,叫我把这个交到张大夫手上。可现在人没有请来,荷包也没有送出去……”
“这个多简单……”周隽伸手到元宝姑娘面前,“本县为你送荷包。”
“当真?!”元宝姑娘一下就不愁了。
“本县说话还有假?”周隽笑着说。
“那就谢谢县爷了……”元宝姑娘说着就把荷包放到了周隽儿手裏,“劳您带给张大夫,这荷包可是我家小姐整整绣了一个月才绣成的……”
周隽拎起那宝蓝色绸缎打底的荷包,把上面的纹样细细端详。并蒂莲开粉嫩清香,碧绿荷叶下游着一对鸳鸯……司马小姐的心思可真是一点儿也不隐藏。
“你不是说你家小姐不善女红……啊?!”乐有被周隽踩了脚背,立刻闭嘴。
“一定送到,不负小姐厚意。”周隽说完小心翼翼把荷包揣进了怀裏,拉一把乐有往张闻一他们走去的地方去。
等周隽他们到了安平堂,那送来急诊的人正摆在前堂。两张桌子拼在一起,人就放在上面,衣裳乱裹着水痕到处都是。周隽想应该是河边沐洁突然出了问题,被人随意裹了来的。
站住了听旁人嘴杂果然如此,还说张大夫真是霹雳手段,一根细竹管扎下去人就回魂了,真神了!
周隽踮脚又看那人,果然面目平和、意识清醒,听着张闻一的问询还能眨眼点头,心下裏对旁人说的话也是认同了。
没一会儿,张大夫处理好了这个急诊的病人,看热闹的自然也散去。周隽吃着梨膏糖笑瞇瞇去找张大夫。张大夫正写方子,那裏自然是丑的。周县爷不愿看,在他身旁坐下,掏出那宝蓝色荷包,直接往他怀裏揣。
张闻一写字的手没有停下,只看了一眼周隽的手。等到写完了方子交给抓药先生,才伸手把那荷包拿了出来,放到眼前看。
“我不喜欢腰上挂着这些东西,妨碍干活。”说完了,张大夫把荷包扔给了周隽。
一手接住荷包,周隽拆开荷包上面的系绳,将整个荷包面绷着放到张闻一面前,“再看看……”
“荷花、鸳鸯,怎么了?”张闻一眼皮都没抬,收拾桌上的笔和砚臺。
“司马小姐送的。”县爷循循善诱,“一支花开两朵这叫并蒂……”
张闻一瞄他一眼,说:“县爷收的,就是县爷的。”
“送你的,我只是个传……张大夫,您是没看明白么?瞧这鸳鸯,两个,瞧这荷花,两朵……富贵就在眼前了张、大、夫……”周隽觉得自己说得够明白了吧。
“县爷收的,与我无关。”张闻一捏着笔砚丢下这句话直接走人。
周隽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还伸手拦住张闻一,“那人家司马小姐也没看上我啊?”
“那又是几时看上我的?县爷说个清楚?”
“我怎么知道?”
“我也不知道。莫说了……指不定是你花了两个小钱买来戏弄我的。”推开周隽,张闻一往后堂去,走了两步,还回过头来,眉目严肃道:“县爷思春爱说笑婚嫁,我不喜欢。”
“……”周隽捏着荷包傻了,“还是我的不是了?”
乐有伸手拿了荷包,道:“定不是司马小姐绣的,司马小姐算盘打得最好拿不来针线的。这应该是元宝姑娘的手艺……”
周隽看着乐有对荷包爱不释手的样子,也不想说话了,只觉得张大夫真是个枯木头。
下车的时候,周隽又往身上捆他的小包袱。张闻一从后备箱裏拿出一个纸袋子,递到他面前说:“背包。”
周隽看了看,从纸袋裏拿出来一个墨绿色的帆布背包。双肩带让周隽喜欢,“我之前就看见了,两个带子背着是真方便……”说完也不甩张闻一脸色的,直接把小包袱解开放到后排座上,把东西往新背包裏装。
平时做事儿都是慢半拍的,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动作麻利。周隽收拾好了东西,背包一甩潇洒地挎到肩膀上,“谢谢啦张……”
说这话的时候看见了张闻一嘴边噙着淡淡的笑,周隽硬着脖子转头就走,改了口风,“哼,小恩小惠……”
张闻一关上车门跟着周隽走,嘴角的笑意比刚才的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