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宇走到了莲台正下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三步。
方宇抬起头,仰望着如来那张慈悲的面孔,嘴唇颤抖着,像是要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动了。
他不是走向如来。
他双脚猛地扎根站稳,双掌合拢,掌心之间炸开一团蓝色的光,那光从微弱到刺眼只用了一瞬间。
他此前所有的茫然、恍惚、顺从,在这一瞬间像面具一样被他自己撕得粉碎,露出底下的那张脸——牙齿咬碎,青筋暴起,眼眶里烧着两团比掌心更炽烈的光。
“龟——派——气——功!”
蓝色的光柱从他双掌间轰然推出,带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结结实实砸在如来座前的金光护体上。
那层佛光结界被轰得剧烈震颤,上面瞬间布满了裂纹。
如来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光柱与金光护体僵持了三个呼吸,然后方宇双手猛地往前一推,硬生生把光柱又加粗了一圈。
金光结界勉强稳住,但如来座前的迦叶和阿难被冲击波震退了七八步,齐齐撞在柱子上。
方宇收手,光柱消散,大殿里的余波还在嗡嗡作响。
他站在原地,双手垂落,断成两截的衣袖还在冒烟。
金光护体虽然没碎,但上面那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瓷器被人砸了一锤子。
如来端坐莲台,身形稳如泰山,但那张慈悲的面孔上再也没有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冰冰的审视。
方宇盯着他,嘴角扯起来。然后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哄别人还行,哄老子?”
他拿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你他妈以为我是什么人?被你三两句好话一哄,就把命也交出去?你那套慈悲为怀的吊样子老子见多了!你的说服力比电视里卖保健品的都不如,你还想骗我?”
他伸手指着如来的鼻子:“把李英奇原封不动的还我!不然,你这灵山,我必给你拆了!”
如来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那一层慈悲的面皮虽然还挂着,但底下的东西已经开始往外渗了:“方施主,你把本座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好心?”方宇仰天长笑,笑得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的脸扭曲了一下,但他硬撑着,“你说要把我变成灯芯跟她生生世世在一起,这他妈叫好心?你这是要把我也塞进去当蜡烛烧!你刚才说得可真好听,什么‘两缕魂魄困在灯中不分离’,我把你马和狗困一起得了!你海克斯选的我们困在一起是吧!”
他往前逼了一步,脚底的血印在大殿金砖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如来,你给我听清楚了,我知道打不开你的龟壳,但你这个烂壳我已经震出裂缝了,你哄骗不了我,也吓不住我,今天带不走她,我认,但从今天起,你的光在三界照到哪里,我的故事就传到哪里!”
“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光,是烧人烧出来的!”
“而且.....你也并非铁板一块!”
“我相信,我拼尽全力,也能打出你的血条!”
他向前一步,对着如来竖起中指,“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