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意拉长声音道:“毕竟你都将人家阿莹姑娘看光光——”
“你不要胡说八道啊,”江胡边咳边说,“救她上岸的时候,我是闭着眼的,不然也不会给她得了空,又挨一鞭子。”
我和君卿对视一眼,若真是这样,那这一鞭子他当真挨得冤了。
“至于索尔……”江胡垂下目光,摇头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其实很想问不是那样那是怎么样,但看他忽然低沈下去的脸色,又觉得有些尴尬,再问下去仿佛就会触及别人的隐私,便决定作罢,起了另一个话头,请他讲一讲南阳王妃。
“你说的是哪一个?”江胡蹙眉道,“现在这个,还是以前那个?”
我干脆道:“那就两个都讲一讲吧。”
江胡给胳膊挪一挪位置,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如今这个南阳王妃,是先王妃同族的姊妹,嫁入王府时尚为侧妃,一年之后先王妃病逝,南阳王便将她立为正妃,有传闻说这是先王妃临终的遗愿,南阳王与发妻相守多年,情深义重,自然答应了她。”
我想,若这个男人当真情深义重,又怎会在先王妃在世时便娶了她的亲姐妹呢?而一个男人要做出深情的模样何其容易,想当初被冠为“人中双龙”之一的慕星楼不也是披着情深义重的皮,生生毁了一个女子的一生么?可见男人的演技有时候就是他对你的杀意。
不过因眼前坐着的两个都是男人,这话不好同他们说,目光落在君卿脸上,想到兴许他心理上也不算个真男人呢?便试探问道:“阿卿,若是……”话出口又停住,原本想问的是若苏迭娶了他的兄弟他会作何感想,可想到君卿并没有兄弟,只有我这么一个姐妹,思索一番,感觉似乎也没什么区别,便接着道,“若是苏迭娶了我,你会怎么想?”
江胡噗一声将茶水喷了一桌子,君卿刚端起的茶杯咕咚滚到地上。
我说:“就是说比如……”
君卿拿来抹布擦桌子,江胡看看我,再看看低头擦桌子不说话的君卿,不知产生了什么联想,表情逐渐暧昧起来,咳嗽一声,凑近我道:“你这么说,是想惹君卿公子吃味儿么?”
我想那不是废话,点点头:“你也觉得是吧?正确的反应就该是恼怒,气愤、甚至想杀人,对吧?”
江胡怔怔看我:“没看出来你这么自信。”
我嘿嘿一笑:“那当然,我对阿卿有信心。”
不知他又想到了什么,神色忽然变得动容,眼中也透出异样光芒,像我每次看到话本高潮处的模样,让我直觉不太正常,便将板凳挪得离他远一点儿,继续说道:“就算是男人都会嫉妒生气,更别说是女人了,要说一个王妃对自己丈夫娶了自己姊妹这件事毫无芥蒂,我是不信的。”
君卿抬头看我,似有所悟:“花花的意思是,传言所虚?”
我打个呵欠:“不然为什么是传言呢?”顿了顿,又觉得此刻讨论这些实在没有意义,之所以向江胡打听南阳王妃,只不过是想从侧面了解一下南阳王此人,毕竟了解一个男人最好的侧面角度就是他的女人。不过有时候女人太多也会干扰视线,比如苏剑知,就是将他的六房妻妾了解得再通透,也想不到他会咣当做了和尚,这简直不合常理,当然也可能正是因为他娶了六房妻妾才受不了去当和尚,若这个猜测被证实,江湖野史录上必将添一笔新墨。
江胡许是终于明白我想表达什么,坐直了身体道:“听闻那位先王妃在世时颇受苏州百姓爱戴,是个端庄贤淑的高门女子,也许她是当真不计较呢?”
我喝一口茶,点头道:“然后在自己的妹妹进门一年后便病逝了么?”
江胡楞住。
我暗自摇头,意有所指道:“你可真是不懂女人啊。”
气氛一时沈默,过了一会儿,我忽然想起此前为找借口留下来而骗君先生的说辞,某种程度来说这确实是个好机会。
我放下茶杯,端正坐直,说:“其实有件事一直想请你们帮忙,但一直不好意思开口……”
君卿和江胡:“?”
我嘿然一笑,来到江南许久,该吃的该喝的已体验了七七八八,唯独剩下一个愿望还没有满足。
杯中茶水倒映出我亮晶晶一双眼,将凳子往前挪一挪,我搓搓手道:“不如今夜咱们去逛花楼,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