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疑了半晌,舒渃才犹犹豫豫地道:“皇上万金之躯,草民不敢再打扰皇上休息。”
钟离傲眼中暗光一闪,“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没有,”舒渃毫不犹豫地否认了,只是脸上的表情却分明是并非如此,“草民身份低微,怎敢冒犯皇上龙体。”
前几天还睡得一副安然的样子,现在才想起说不敢,钟离傲就算再缺十个心眼也不会相信他的说辞。“阿渃可是舒相最宝贝的三公子,何来身份低微之说。”
舒渃垂着头不说话,背脊挺得直直的,明显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模样。
钟离傲料定是有人在他面前说了什么,才让他突然提出要搬出去住。不由心下有些恼怒,分明今早才去提醒了那个女人,难道她又不知死活的来找舒渃的麻烦?虽然舒渃并不是那个人,但就凭他顶着与他相像的一张脸,钟离傲也不允许有人欺负到他头上去。
果然最近太纵容着那个女人了,他不管后宫之事,又看在她是老师女儿的份上,才任凭她在后宫作威作福。不过她可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欺负到舒渃头上来了。
钟离傲眼神暗了暗,“今晚就先睡在这裏,明日朕再叫人给你安排。”
舒渃想了想,也明白过犹不及,虽然和钟离傲睡在一起让他感到十分别扭,但也不敢再违了他的意。
反正不过是最后一晚,再让他抱抱又不会少一块肉。至于出去的事情,等见到了母亲再作打算。
钟离傲第二天果真叫人在距离未央宫不远的地方,替他收拾了一座宫殿出来,还为他改了名字。
舒渃看着门口“渃水殿”三个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钟离傲这是,要让他在这裏长住的意思?
等他看到卧房桌案上的折子,脑子裏空白了一瞬,然后心头的火焰“哄”的直扑而上,差点烧掉他的理智。
舒渃忍住想去抓钟离傲领口的冲动,心头咆哮:这与不搬出来有什么区别吗?
钟离傲站在他身旁,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的表情看,等到舒渃差不多要忍不住了的时候,才开口解释道:“只是在你这裏批折子,晚上朕就回未央宫睡。”说着他靠近舒渃,温热的气息全都喷在舒渃的耳朵上,“有你在旁边的时候,朕总觉得连批折子都变得有趣起来了。”
舒渃往旁边缩了缩,没有说话。事实上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钟离傲鲜少有靠他这么近的时候,每天晚上抱着他睡的时候,舒渃也差不多已经睡得昏昏沈沈的了。
此时却近得仿佛钟离傲再向前一点点,嘴唇就能触碰到他的耳垂,舒渃甚至能清晰的看见他浓密的眼睫,在眨眼的瞬间划过的弧度。
钟离傲轻笑,唇角微微翘起,上翘的凤眼弯弯,原本显得有些冷峻的脸便瞬间换了颜色,漂亮的差点晃花了舒渃的眼。
他的二哥舒清彦也长得十分漂亮,却漂亮得有几分女气,平日裏最讨厌的便别人拿他的容貌说事。舒渃虽看惯了他那张脸,却也觉得这京城裏,真是没有哪个比他二哥长得更好的了。
但钟离傲的漂亮却不同,他久居上位,身上的气势便要压人一等,不笑的时候便觉气势逼人,生生将他的容貌压了过去。但这样一笑起来,却是眼角眉梢皆是风情,当真是比舒清彦还要艷上三分。
他这一笑犹如冰雪消融,舒渃瞬间便将刚才胸中的怒火抛到了九霄云外。直到钟离傲叫人传午膳,舒渃才发现自己没出息的被美色诱惑了。
这个认知让他很是惆怅了一阵,连午饭都没吃好,等到钟离傲叫他磨墨,他也昏头昏脑拿起墨锭就老老实实开始磨,磨了一阵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钟离傲使唤了。
现在再撂挑子不干他也不敢,磨了磨牙还是继续给他磨,肚子裏却将钟离傲腹诽了一千遍,连他爹都没叫他磨过墨,钟离傲却使唤他两回了。
要不是舒清和以后还要在朝廷做事,舒渃一定将手中的墨锭往他脸上磨。糊住他的脸,看他还拿什么招人。
真是,一个男人怎么就长这幅模样了,又不是姑娘。
舒渃伸手捋了捋袖子,埋着头继续磨。
钟离傲拿眼尾扫了他一眼,眼裏渐渐涌上了笑意,这个小家伙,多半又在心裏骂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舒渃(拿着墨锭使劲戳):“叫你使唤我,叫你使唤我……”
钟离傲(从门外进来,好奇的看着舒渃):“干嘛呢?”
舒渃(转过头来,贞子状扑上前去):“啪!”
钟离傲(顶着一大片墨迹):“阿渃……”
舒渃(心情舒畅,笑眼弯弯):“嗯?”
钟离傲(宠溺地摸摸脸):“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