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被轻轻咬了一下。
笛秋这才懵住了,对上他那双凤眸,裏面的情.欲快把她淹没了,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你……”
“仙子怎么还结巴了?”郁印白勾起一抹坏笑,眉目间春色无限,像只妖精。
他把玩起笛秋的手指来,她的手很软,他很喜欢。
“你还认得出我是谁吗?”笛秋突然问了这么一句,郁印白皱了皱眉,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说这话。
“你忍忍,我现在就去给你找药。”
笛秋以为合欢毒的药效太烈了,他这才行为失控。
郁印白默了一瞬,垂头思考。
是他表现得太不明显了吗?以至于小天道连他的心意都看不出来。
看来得下一剂猛药了。
郁印白下定决心,将笛秋按回床上,欺身而上,将她的手举过头顶,道:“仙子不是想知道比酒大会那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听上去他理智的很,但他呼出的热气打在笛秋的脸上,快烧起来一样。
脸上被抚上了一只滚烫的手,笛秋看着郁印白的脸越来越近,甚至她看到了他脸上细小的绒毛和他近乎虔诚的眼神,眼尾被覆上温润一片。
笛秋瞳孔放大,连说话都忘了。
他亲了自己的眼尾?
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片段,有她问郁印白能不能亲他眼睛的,有她亲吻他眼尾的,也有他亲吻自己脸颊的……
笛秋记起了一切,还有自己封印记忆的那一段。
这人绝对不是如她想的对自己无意,相反他对自己有意思的很。
此刻如果用两个字形容她的感受那就是,后悔,后悔封印自己的记忆,后悔和他一路同行,后悔当时说什么保护他……
她应该当时就回忆完的,然后麻溜地跑掉的,而不是现在成为羊入虎口的那个笨蛋。
笛秋挣开郁印白的手,将他一把推开,往旁边一滚,从这玉床上下来。
郁印白看小天道第一动作是逃跑,看上去对自己避之不及,眸子深了几许。
同时,又有些疑惑。
他只将前半段她轻薄他的片段演示出来,按小天道的性子来说,即使反应再大,应当是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而不是逃跑。
郁印白伸手,按住了笛秋的肩膀,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身,将她禁锢在自己怀中,语气暧昧,道:“仙子既然对我做了这等亲密之事,难道还想不负责吗?”
“你胡说!你后面不是还占我便宜吗?“笛秋如此彻底回过味来,她真恨自己当时怎么不继续回忆下去,也至于现在才发现他的心思。
她狠狠咬了下银牙,那双圆眸睁得大大的,胸部上下起伏着,俨然气急了。
郁印白听完她的控诉,连睫毛都没有抖一下,丝毫没有被揭穿的心虚。
他目光落在笛秋的唇上,不紧不慢道:“哦,原来仙子全都记起来了。”
“若是仙子气愤,不如咬我的手,别咬自己的嘴唇。”
面前横着郁印白的手,笛秋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一把拍开了他的手,凶巴巴道:“谁要咬你的手,我又不是狗。”
郁印白想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默了一瞬。
那按她的意思是:他是狗?
他磨了磨牙,小天道现在骂人都这么高级了吗?
笛秋也是话说出口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骂了人。
见他没什么反应,也冷静下来。
这一冷静下来,一些她忽略的细节开始浮出水面。
比如,他身上看不出的命数,他那几分相似的面孔,他有时候的眼神……尤其是这次,她清楚地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雪原香,一个想法浮现在脑海中,劈得她外焦裏嫩。
她厉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小天道,还是你原来的样子好看。”郁印白见她如此敏锐,笑了笑,道。
“郁,郁,郁印白!”笛秋被吓得都结巴了,心底的小人已经泪洒东海了。
远古的洪荒神啊,她居然招惹了大反派,那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不管你是什么目的,我是不会屈服的。”
笛秋努力撑起腰板,虚张声势。
“小天道,你还记得你说过你要保护我吗,不如先帮我解了这合欢毒?”
郁印白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叫人看不出深浅。
说到这裏,笛秋就来气。
他装成白流月接近自己,欺骗自己,还说什么要她保护他。
如今假面被揭开,他居然还好意思提这一茬!
她突然想到自己往日裏掏心掏肺地对他好,结果他居然是她讨厌的人,笛秋气得不行,只觉得那时的自己蠢透了。
“郁印白,你是又想出什么新办法来捉弄我吗?”说到这裏,笛秋就觉得憋屈,她一个天道,居然被大反派耍的团团转,语气中不免带上些委屈。
看到她委屈巴巴的模样,郁印白心下一疼,脸上写满错愕。
这同他预想的不一样。
他是想看到小天道哭,但是又不是这种哭。
笛秋只是看着他,眸中星光破碎。
在这一刻,任何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今日所作所为,是他梦寐以求的,但他所求的远不止这些,甚至打算将她留在身边。
不够,这些根本不够。
心底的欲念在疯狂叫嚣着,或许抱抱她就会好了,郁印白朝笛秋伸出手,却见她往旁边一躲,眼神中满是抗拒。
他失落地垂下眸子,睫毛微颤。
原来,她这么讨厌他吗?
他后又抬起头,笑得肆意张狂,道:“小天道,照这样说来,你也欺骗了我。”
“你装成普通修士,吃了我糕点,占了我便宜,还要我保护,你不觉得你过分吗?”
“谁要你保护了?”
笛秋想到,她被黑袍攻击、被恶鬼偷袭的时候确实是他出手,包括他中合欢毒也是因为她。
她乖乖闭上了嘴巴,不说话了。
“我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就离开,不用管我的死活,也不用给我找什么今语花了。”
“如此,我同你,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笛秋心裏憋着一口气,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不听我的,你想留下来给我当解药吗?”郁印白咧嘴一笑,态度恶劣。
对了,这才是笛秋熟悉的那个大反派。
笛秋被他气得啊,满脑子都是想怎么弄死他比较好,奈何实力不够。
他还觉得不够气人,补充了一句:“你知道的,你打不过我。”
“谁要管你死活,离开就离开!”笛秋一时间怒气上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郁印白望着她渐渐远处的身影,五指收紧,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肉裏,指节发白,眸中却满是轻松之色。
手腕被风刃划出一道口子,汨汨的鲜血流了出来。
郁印白体质特殊,他不会“死”,等血放得差不多了他的毒自然也解了。
她走了,也就不用担心他现在的模样吓到她了。
郁印白窝在墻角,体内冷热交加,汗水打湿了他的后背,他扯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还真是自作自受,明明只要把小天道抓来解毒居然还把她放跑了。
他将头埋进了臂弯,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牢裏。
郁印白感觉过了好久好久,久到他意识都开始模糊了,直到他听到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失血过多的感受实在不好受,他撑着那一点力气,从臂弯中缓缓抬起头来,往声音的来处看去,发现那人居然是笛秋。
她手裏拿着一朵花,脸上沾了点灰,刚摘的,上面还有水,那双眸子依旧明亮,抿着唇,似乎在纠结什么。
小天道身上似乎有淡淡的金光。
这一刻,他知道了什么是“神明来到人间。”
心中升起一种隐秘的开心。
同时,惊喜中夹杂着一丝害怕,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是怎么样的,小天道连看到别人受伤都会觉得疼,他现在这样,肯定会吓到他。
这样一想,郁印白垂了垂眸子,又把头埋进臂弯裏,再次淹没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