迭北还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被天道看得透透的,犯下的过错都被扒了个底朝天。
他只知道一件事,今日不除宋归帆,来日必成大患,他可不想多年筹谋毁于一时。
这样一想,他的眼神立马变得狠戾起来。
他出手了,掌心不断凝聚着魔气,冲了过去,快如离弦之箭。
宋归帆承受了一道又一道雷劫,周身灵气浓郁十足,隐隐有突破的现象,正在关键时刻。
南宫蝶是第一个发现迭北动作的人,他掌心的魔气凝成一根根细针,看上去极为阴森恐怖,一挥手,这些魔针就飞了出去,直冲宋归帆的门面。
她冲到他面前,勉强挡住了那些魔针,而后提着剑朝迭北劈去。
迭北看这突然出现的拦路虎,睚眦欲裂,冷冷吐出一句话:“挡我路者,死。”
南宫蝶实力不敌迭北,被打得节节败退,身上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其中一道贯穿了她的肩骨。
当迭北又一次直逼命门时,她奇异地躲开了。
宋归帆看着这凶险的一幕,开始心神不稳,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两道纠缠的身影,心中急切。
师姐,我不要你保护我了!你别死,你要活着!
他差点连劫都不打算渡了,只想去帮南宫蝶挡下这一击。
“屏气,凝神,她会没事的。”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出现一道女声,是笛秋在出口提醒。
宋归帆一楞,才恳求般的开口问道:“你会帮她的,对吗?”
“对。”笛秋毫不犹豫地回答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宋归帆这才专註于渡劫。
笛秋有点动容。
这两人的感情倒是比她想象的深厚,如此也好,宋归帆也会看在南宫蝶的份上努力撑过雷劫。
迭北见自己还没杀掉南宫蝶,更是发了疯似的攻了过来。
南宫蝶胸中血气翻涌,她深深地看了眼远处的宋归帆,咬着牙又坚持了下去。
她不能认输。
凭着南宫蝶坚强的意志力,她硬是撑到了宋归帆完成渡劫。
雷云散去,天空放晴,出现七彩祥云,一股纯凈的灵力自天地而生,洗涤万物。
宋归帆一出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寻着南宫蝶的身影,看到那个从空中坠下的人,他立刻飞身接住了她。
看着怀中的人,他声音轻颤:“师姐,我渡劫成功了。”
“如此便好。”南宫蝶虚弱地答道。
既然宋归帆已经成功步入化神期,他第二件事便是解决那些黑衣人。
迭北修为不及他,被宋归帆压着打,最终被打成重伤,被捆了起来。
宋归帆一把掀开他脸上的面具,看到那张脸同自己有几分相似,瞳孔不由得放大,裏面满是不敢置信,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他身体摇摇欲坠,嘴裏边喃喃道:“这怎么可能?你不是死了吗?”
宋迭北,他的叔叔,他父亲的弟弟。
宋迭北在虚空门并没有多少存在感,因为他是五灵根,修炼资质很差,即使天赋不好,他也没有自怨自艾,在他的印象中,他永远都是带着温柔的笑,眸子裏满是柔光。
双亲亡故之后,宋迭北照看过他一段时间,后面不知所踪。
南宫蝶看宋归帆神色不对,再看两人之前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心下一沈。
若是让他做出决定,哪个都很难吧。
宋归帆无法接受这一个事实,他的眼眶迅速红了起来,大声吼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出来在我面前?”
宋归帆如此失态的模样,引起笛秋的註意,她在此查看起迭北的因果线。
条条黑线之中隐藏着一丝橙色,橙色代表亲缘,那根线同宋归帆紧紧连接在一起。
笛秋看到这裏时,眉头紧紧皱成一团,迭北竟然同宋归帆存在亲缘关系。
终究是她大意了。
宋归帆这人有情有义,即使血亲犯下滔天大罪,定是下不去这手的,但若是放过迭北,以他正直的性子,定会良心不安,只怕会日后生出心魔。
完蛋了,完蛋了。
笛秋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气运之子没毁在郁印白手裏,反而毁在自己手裏。
如果,自己在谨慎一点,考虑事情在周全一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想来也是有迹可循,两人身上同出一源的青竹香,还有那相似的眉眼,周身气质也有几分相同,还有虚空门失窃的上古邪术。
宋归帆跟迭北可不就是有点关系吗?
后悔,笛秋现在就是十分后悔。
她怎么就不谨慎点呢?以至于现在出现如此两难的境地。
就在这时出现了一个人,那人披着黑色斗篷,大大的兜帽盖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他的下巴。
笛秋一下认出了他,目露疑惑。
郁印白他怎么跑这来了?
远在千裏之外的郁印白看到劫云翻滚,眸光一闪,他知道是笛秋出手了,就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过来了。
郁印白捏了捏手指,眸中沾染上一些烦躁。
他不停告诉自己,他是怕小天道偷偷跑了才回来看看的,才不是担心她出事。
笛秋躲在云层后观察郁印白,并没有现身,郁印白似有所感,抬头望向她。
他的眸子盛满星光,笛秋的心臟莫名漏了一拍,她拧起眉头,心道:还真是奇怪,怎么就突然觉得这人很让人心动。
郁印白很快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的不快。
居然躲着他,待会再跟小天道算账。
他看了眼场上的情形,往迭北那边走去。
这突然出现的人不知是敌是友,虚空门弟子都警惕了起来。
宋归帆和南宫蝶都认识郁印白,在他出现的时候也顾不上伤心,全身警戒。
可是郁印白就跟没看到他一样,径直从他身边迈过去,目光落在迭北身上,冷笑道:“本尊竟是小瞧了你,让你在我魔界搅风搅雨。”
迭北这时依然有心思笑得出来,嘲讽道:“传言魔尊本领通天,如今看也不过如此。”
魔尊???
虚空门弟子立马沸腾起来,默默地往宋归帆那边围拢。
郁印白也不在意他们的小动作,他行事向来随心所欲惯了,面对迭北这样的人,也没有宋归帆那么多顾忌,他瞇了瞇眸子,眼神危险得很。
早就看这人不顺眼了。
他一个风刃下去,迭北顿时没气了。
目睹郁印白所作所为的笛秋松了一口气,如此一来,宋归帆的心境算是稳住了,只要后面能熬过去,基本不会有太大问题。
现今还有只剩一个时辰,她要去跟道友好好告别。
她驾着小白云,离开了现场。
“你!”聂文宇瞠目而视。
“此人祸害我魔界,搅得我魔民不聊生,怎么本尊身为魔界尊主,为民除害都不行吗?”
好不要脸。
人是他们捉的,他轻飘飘的一个动作就把人杀了,烂摊子也留着他们收拾,还美其名曰说什么为民除害。
但碍于郁印白的“威名远扬”,没有一个人敢反对的。
宋归帆看着死去的迭北,心情覆杂得很,但是心下莫名一松。
他不愿下手,宋迭北死在其他人手裏是最好的结果。
南宫蝶则是没那心情反对,她知道宋归帆受了很大的打击,只能静静陪着他。
把人杀了,郁印白就这么拍拍灰尘,走了,云淡风轻的很。
他的心底可不如表面平静,察觉到小天道不在这附近,他舔了舔上颚的犬牙,心有不悦。
小天道是兔子吗,溜这么快?
他拿出储物袋裏的通讯玉石,下一瞬通讯玉石便亮了。
是小天道在联系他。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想了想日后有小天道的日子,似乎也还不错,他心中升起一种期盼,开始对未来有了向往。
小天道和“白水”也是时候该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