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翔奇道:“大过年的,陛下去前线难道有什么紧急要事么?”
符陵道:“正因为是过年,朕才要到前线去,前线将士舍生忘死,转战万裏,除夕之夜也不能与家人团聚,朕得去慰问他们。另外,朕也要检查前线情形,以备来日大战。”
楚翔心头咯噔一跳,他既然要莅临前线视察,渡江之战怕不远了,长江六月汛期,江水猛涨,不可横渡,那他要动手必在春天!灭国之难已迫在眉睫,自己有什么办法能阻止他?楚翔心急如焚,又不能在符陵面前表露分毫,忙又倒了一杯酒一口灌了下去,喝得过急,猛地咳嗽起来。符陵伸手在楚翔后背轻拍了几下,柔声道:“干吗喝那么急,呛了不是?”
楚翔借着三分醉意往符陵身上一靠,倚在他怀中,双手顺势攀住了符陵的脖子,薄醉的星眸带了几分朦胧,嘴裏含含糊糊地说:“陛下好久……好久不来了,我还以为陛下已……忘了我了……只留我一个人在这裏,冷冷清清的……陛下好容易来一趟……怎么就要走呢?多呆一会好么……我第一次在上京过年,又没有亲朋好友,还想陛下带我四处瞧瞧热闹呢!”
符陵剑眉轻轻一挑,不动声色地把楚翔的手拿下来,仍让他半靠着自己,淡淡地道:“每逢佳节倍思亲,朕知道你想家,这也是人之常情。朕本该多陪你几日,但这次恐怕不行了,来日方长,年年都有除夕新年,有的是机会与你共度。你若要瞧热闹,就自己上街逛逛,让离苑的侍卫陪着你,看上什么喜欢的就买什么,要用银子也只管用,不必顾忌。”见楚翔露出些失望之色,又道:“朕好些日子没来,你平日裏忙些什么?没有再去学棋吗?”
楚翔听他问起,忙道:“这些日子下雪一直没出去,就在屋裏看看书。”反问道:“陛下这些日子一切可好?忙得很么?”
符陵道:“说忙也不忙,只是朕遇到了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有些烦恼。”笑了笑,不谈是何事,也不提莲妃,“你倒很用功,看了些什么书?等朕回来再和你切磋棋艺,看你长进了没有?”说着推开楚翔,站起身来:“朕是偷跑出来的,不能久留,该回去了。朕这一去,一个月左右就可回来,回京之后即会来看你。”又召主管太监吩咐了几句,便往外走去。
楚翔知道无法强留,只得把符陵送到门口,有侍卫牵了匹马来,符陵上马,绝尘而去,转眼已没了踪影。
楚翔回屋,对着残席冷酒,呆呆发楞,原知道符陵挥师南下是早晚的事,一旦成功渡江,不出半年,铁蹄即可踏遍江南。天下大势已定,自己费尽心机,终于没有半点机会!可又怎能甘心?现今唯一的希望,是劝说符明提前举事,若能取了符陵性命最好,纵然不能成功,也可闹他一阵,国内不宁,符陵短期内就不敢大举用兵,周国得了喘息之机,再徐徐图之……只不知到了那时,自己是否还有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