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合宿集训·东京(9)
吃饱喝足后,就到了分别的时候了,大家都还有点不舍。
虽然只在一起训练了四天,但那种辛苦却快乐的氛围,能让人念念不忘好久。
枭谷的选手们不能放松,他们还得为1月初的全国大赛做准备。而音驹和青城则约定了——
“明年,全国大赛见!”
不知道是不是原本就气场不和,加上在早上全明星赛裏结下了梁子,黑尾铁朗和及川彻最后还装模作样地握了手——表面上笑瞇瞇但是手裏贼使劲的那种。
最后不知谁胜谁负,花鸟在及川手上发现了几个大指印,另一边的黑尾也捧着右手皮笑肉不笑地跟孤爪研磨说着些什么。
而在最后要离开的时候,大家一边聊天一边等车。黑尾铁朗想起了什么,突然问花鸟:
“我有一个问题,已经好奇很久了……”
花鸟抬头:“什么?”
黑尾铁朗:“你为什么每天都戴着眼罩呀?”
他原本还以为,虹膜异色癥的人的眼睛可能带有一些伴生病,比如说畏光、畏风之类的;但是这几天观察下来,他发现花鸟的右眼好像没毛病,他只是单纯喜欢戴眼罩。
只要不影响生活,他就不会把眼罩摘下来。
花鸟精神一振。
及川彻和岩泉一扶额。
又来了……花鸟又要开始“传教”了!
黑尾铁朗有点困惑:“这个问题很奇怪吗?为什么你们要露出这种表情?”
岩泉一:“不……看来你还没看清楚花鸟的属性。”
原来还有人到现在都不知道花鸟的属性是什么吗?亏你们还接触了那么久啊!
黑尾铁朗:“啥?”
旁边来送他们的木兔也好奇地探过头来。
花鸟就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一脸严肃地科普了他的那套世界观。
“……所以,这不是眼罩,这是封印着暗黑破坏神的钥匙……如果他频繁出现,可能会对我们的世界产生不好的影响……”
东京好哥俩大受震撼。
木兔光太郎还好,楞了一下就兴致勃勃地去问花鸟其它细节了,看起来是真的很感兴趣。
“那为什么暗黑破坏神愿意和我们一起打排球?”
花鸟兜:“……因为他也喜欢排球?”
木兔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原来连来自地狱的神明都会喜欢排球啊,嘿嘿嘿,我也喜欢!”
这个回答对木兔来说超有逻辑的——没有人会不爱排球,这很合理!
及川他们还没见过这么快就能接受花鸟的说辞的人呢,不禁感嘆:这就是单细胞吗……
黑尾铁朗就不像木兔那样能够瞬间跟花鸟对上脑电波了。
他楞是没想明白一个打球的时候还算正常的人,是怎么用这样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么令人震撼的东西的。
“跟想象中的真的完全不一样啊!!”
在此之前,在他的印象裏,花鸟一直都是一个私底下很可爱、球场上却霸道帅气的人。他也觉得这样的反差有趣,没想到现实比他想象的魔幻多了。
花鸟是那个吧……就是那个!
“他原来是中二病啊!”属性原来这么时髦的吗!
孤爪研磨:“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你和花鸟接触的时间比我长多了吧,我都知道了,为什么你还这么状况外啊。”
最初看到花鸟戴眼罩时候,孤爪研磨没有联想到这一点,不过在花鸟自我介绍的时候,他就有点猜测了。第二天发现花鸟又换了个身份,他就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花鸟的属性确实非常时髦,前几天才传出了那个着名中二病轻小说动画化的消息……孤爪研磨虽然专攻游戏,但是对轻小说和漫画领域也略有耳闻。
不过他还是觉得困惑:“其实在花鸟喊他们‘克莱斯特’和‘阿姆斯特朗’的时候,小黑你应该就得察觉到不对了吧。”
花鸟也喊了不止一次啊。
黑尾铁朗有点无语:“我还以为这是他给及川他们起的昵称或者外号……”
木兔光太郎点头附和——他也是这么想的!
花鸟居然是中二病这个消息——大概算是他留给一起集训的选手们最后的礼物了。
还没等他们消化完花鸟叭叭的设定,罪魁祸首就已经和青城的大家搭车走了。留在原地的众人表情千奇百怪。
花卷贵大上车后还没忘回头看了一眼,语气感嘆:
“先是伊达工业,又是白鸟泽,再到音驹和枭谷……花鸟的传教之路,怕不是要直接一路传到全国。”
松川一静:“很有可能。”
这么说来,他们努力打上全国还方便花鸟传教了。
一开始他们还会感觉尴尬,但一回生二回熟,他们已经逐渐习惯了,不再尴尬,甚至还能坦然地欣赏众人或震惊或痴呆的眼神。
一想到就连其他地区来的强者都会被中二病光波冲击到,他们就觉得很好笑。
为中二病的降临震颤吧,排球界的凡人们!
**
花鸟跟着大家出了枭谷,驶出郊区,来到车站,就背着包招呼及川他们下车——是的,他把岩泉一他们也拐跑了,费了好大劲才说服他们一起在东京玩几天再回去。
花鸟当时是这样说的:“难得来东京一趟,我先带你们去玩几天呀!”
他计划得美滋滋的——毕竟在东京生活了三四年,他对东京可熟了,刚好可以担任向导的角色,带克莱斯特他们玩。
他还没有和克莱斯特他们一起出远门一起玩过!青城好像有研学旅行,但是到时候不同班的人会不会在同一批还不一定呢,他实在是等不下去。
现在的时机刚刚好嘛——公费出行,省了一趟来东京的票钱;他先带克莱斯特他们玩两天,24号分开,再去赤司家过节。
完美的出行计划!
及川彻和岩泉一难抵他的热情,同意了。
沟口贞幸一开始还不想放人,毕竟学生是跟着他们的车出来的,半路放跑了、万一出安全事故怎么办。
是花鸟保证自己在东京这边有大人可以照顾,又让家裏人打电话向沟口说明情况后,沟口才松了口,放了他们三人组出去。
见他们背着包跳下车,而旁边已经有一辆黑色的私家车等着了,沟口贞幸还是不太放心,叮嘱他们道:“你们必须每天都向家裏打电话。”
向导花鸟比了个“ok”的手势,步伐欢快地走向私家车。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下车,为他打开车门。
“花鸟少爷……还有花鸟少爷的朋友们,你们好。”
花鸟兜无比自然地上了车:“中村叔叔,麻烦你啦。”
如果不是有“家长”来接送,领队根本不放人!所以他只好先求助赤司家的司机了。
虽然还没想回去住,但是可以先借用一下司机叔叔嘛,哈哈……
男人笑呵呵的:“怎么会麻烦,您已经离开一年多了,少爷和老爷肯定都很想你。”
这是什么豪门电视剧裏的对话啊……
及川彻和岩泉一面面相觑,突然觉得他们对花鸟的国中生活是不是产生了什么错误的认知。
在他们的想象中,花鸟应该是一个人离开家乡、跑去东京边看病边上学的小可怜才对?
就是因为老觉得花鸟可怜兮兮的,所以他们才会在一些小事上无条件包容他……
但这是什么一下子就变成豪门少爷的既视感啊?花鸟恐怕过得比他们好多了吧?
花鸟还没发现车裏的气氛怪怪的,指挥着司机把他们送到一个酒店楼下。
司机还在问他要不要直接去赤司家住。
花鸟连忙推脱:“不用不用,我先带着朋友在东京游玩几天。”
司机:“赤司先生说,您的朋友也可以一起来暂住的。”
花鸟:“哈哈哈还是不打扰赤司叔叔啦……”
虽然对同龄的伙伴毫不掩饰中二本质,但是面对大人时,花鸟总是一副乖巧好学生的样子呢。
送走司机后,花鸟转过头,正想招呼及川他们上楼,却被他俩盯着看。
“花鸟,如实交代,你在东京过的都是什么奢靡日子!”
花鸟兜眨眨眼,试图解释:“我一直都没有隐瞒过呀……”是克莱斯特你们先入为主!
他被扑上来的两人扯着脸颊,连连求饶:“嗷嗷嗷别揉、别揉了!噗哈哈哈,好痒……别揉了……”
**
三个高中生组成了一个快乐的旅游小队。
他们去天空树下拍了照,去代代木公园看了光秃秃的樱花树,去美术馆欣赏了几乎看不懂的艺术品。
他们甚至路过了歌舞伎町。三个人远远地望着那个彩色的招牌,隐约能看到裏面的繁华景象,最终还是红着脸跑掉了。
因为临近圣诞节,东京街头非常热闹,三个高中生也被这种热闹的氛围感染了,总体上玩得非常开心。
最后一站,就是东京体育馆了——全国大赛的比赛场地。
这是总称,裏面有很多个分馆,他们精确地找到了排球馆。
场地好大,观众席好多,天花板好高……
再过十来天就是春高了,现在场内已经开始布置,讚助商的广告牌也已经搬了进去。
虽然现在馆裏没什么人,但是他们的视线,却好像能够穿过这十来天的时光,看到十天后的景象。
他们好像听到了专业的解说员在激情解说,看到记者走上前去采访胜利的队伍;他们也看到了摄影师转动着黑色的、被上方的灯光照出光泽的摄影机,看到了脖子上挂着金属哨的裁判和带着手套的记分员……
观众席上座无虚席,观众们的喝彩声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场上的选手们挥洒着汗水,鞋底踩在地面上的刺啦声,也好像就响在他们耳边。
及川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心跳如雷,手心也有些发热。
这裏……是他做梦都想要来的地方。
可是迄今为止,他却一次又一次地被拦在全国大赛之外,尽管他一直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奋斗,尽管他每次都是怀揣着梦想却一次又一次地被碾碎。
但现在……除却遗憾,他的心裏更多的却是热血澎湃。
很可惜,这一次的赛场上也不会有他们的身影。
所以,下一次,一定要来啊。
不再是以游客的身份……而是以选手的身份!
**
去体育馆走了一圈,他们就去附近的一个咖啡店休息了。
是的,就算是打排球的运动员也受不了整整两天半的时间裏都一直在外面走动。
好玩是真的好玩,但也真的是……累到爆炸。
“我的腿都要走断了……”及川彻没什么形象地倒在软软的椅子上。
花鸟也累得有点蔫蔫的,决定接下来就在这个咖啡厅裏休息一下。
除了玩得开心,这几天的游玩裏比较特别的,就是他们的“艷遇”了。
三个人都是高大(就算是178的花鸟也已经算高挑的啦)帅气的学生,一路过来都很受欢迎。
当然,及川彻这种类型的池面是最受欢迎的,不知道有多少纯情女学生来问他的联系方式了,就连成熟大姐姐的类型都有。
花鸟是一有女生靠近就紧张得要死的类型,所以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岩泉一倒是被他那满脸微笑的样子气得火大,觉得他肯定是在嘚瑟。
及川彻一路喊冤:“她们的小纸条我一个都没接!而且对女生保持良好的风度,不是男生应该做的事吗?”
岩泉一不想听他解释,“哼”了一声。
及川彻只好说起另一个话题:
“话说……小花鸟,今天那个司机叔叔也会来接你吗?”
他们等下就得分别了——他和小岩已经买了回宫城的票,而花鸟则转去赤司家。
花鸟点点头:“应该快了,我给了中村叔叔地址。啊……好像刚好到了。”
他们扭头,透过咖啡厅透明的玻璃墻看到了外面停着的车。
那天他们坐车的时候是晚上,所以没看清车子的外观长什么样,只知道裏面很宽敞很舒适。
现在是白天,他们算是看清楚了。
嗯,低调又奢华的感觉……
及川和岩泉就送花鸟出去。
花鸟跟他们道别,还有些担心地叮嘱他们一定要坐对车回家。
岩泉一:“放心吧,我们买错车票的概率比你今晚就会飞天的概率还要低。”
花鸟兜大惊:“可是我觉得我习得飞行魔法的概率还蛮大的!”
岩泉一:……
不跟这个小中二病说话了。
他们只是开个玩笑啦,看着司机帮花鸟兜把背包放进后备箱,又打开后座的车门准备上车。
花鸟开门的时候还楞了一下,随后惊喜地喊:“阿征!你怎么也来了!”
阿征?应该就是那个“征十郎”吧。
“征十郎”用带着些笑意的语调跟花鸟打了声招呼:“花鸟。”
他的声音温润低沈,听起来就很有贵公子的气度。
及川彻没有窥探车内人隐私的意思,但是在花鸟开门的时候,他恰巧看见了“征十郎”的眼睛。
在光线略微暗的车内环境裏,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可另一只眼,又是威严的暗金。
轻轻地瞥过来时,有种漫不经心但非常贵气的感觉。
可及川彻却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审视和打量……这种打量让他有点不舒服。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车窗摇下,这位贵公子侧过头来。
及川这才看清,他的眼睛原来不是暗红和暗金,而是一红一橙。
那种令人不适的感觉消失了,贵公子语调温和地对他们说:
“感谢你们对花鸟君的照顾。”
声音温和得好像刚才那种带刺的霸道眼神是他的错觉。
但及川彻却更不舒服了——什么啊,这话说的,好像他们才是外人一样。
岩泉一倒是没感觉有什么不对,他觉得这个男生应该是类似于花鸟的家人的存在,回应道:“没事没事,提前祝你们圣诞节快乐了!”
贵公子轻轻一笑,而花鸟在他后面跟他们挥手作别。
而后,车窗关起,隔绝了他们的视线。
看着黑色的汽车远去,岩泉一的感想是:“花鸟的朋友居然也是异色瞳啊……现在虹膜异色癥这么常见了吗?还是说是家族遗传?”
及川彻嘀咕着:“好像不是亲戚吧,花鸟不是说他们的关系只是长辈是好友吗……”
虽然才第一次见面就对朋友的朋友抱有偏见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但及川彻见到这个人之后,突然很有危机感。
他惴惴不安,心绪不宁,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他和岩泉一上车。
岩泉一察觉到了他的状态,问他:“怎么了?你的状态不对啊。”
及川彻:“我也不知道……”
他其实已经想了一路了,但是思来想去都想不通自己的情绪从哪裏来,胸腔裏涨涨的,闷闷的,脑袋也乱乱的,好像有种微妙的情感快速划过,他却怎么也抓不住。
及川彻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了一句:“见到花鸟的朋友,我好像有点危机感。”
岩泉一:……
他无语道:“人家好歹也是和花鸟一起玩过三年的好朋友,你怎么那么狭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