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川彻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是啊……”
他感觉他们不是普通朋友,可是再往下想也说不出什么……
他只能隐约感觉,如果他不及时抓住那种感觉,花鸟就会被别人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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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鸟不知道及川见到赤司之后产生了怎样的少男思绪,他还在惊讶赤司怎么也跟着来接他了。
四年前,他到东京之后,就一直受到赤司家的人照顾。征十郎是诗织阿姨的孩子,虽然年纪比他小,但是彬彬有礼,成熟稳重,看起来比花鸟可靠多了,花鸟也很喜欢这位朋友……或者说弟弟。
课余时间,他们经常待在一起。
赤司喜欢下将棋,他也跟着学了将棋;赤司去练马术的时候,他也会去马场,只是不太敢上马……花鸟组建乐队的时候还问过赤司的意见呢。
他们还一起度过了诗织阿姨去世的那段黑暗时光。两只伤心的小兽抱团取暖,相互舔舐。
虽然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三四年,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已经非常紧密了。
赤司征十郎的语气淡淡的:“只是刚好听说你要来,我就来了。你到东京的事,没跟我说。”
连花鸟要来家裏过圣诞节这件事,都是他从中村那裏知道的。
花鸟笑了起来,笑容在赤司眼裏没心没肺的。
“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赤司模拟了一下花鸟的脑回路,猜测:“你说的惊喜,大概就是在圣诞夜当天,才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我?”
花鸟震惊:“你怎么知道!”
赤司这才笑了起来。
他很清楚花鸟会怎么想——花鸟大概会觉得这种出场方式很酷。
他也觉得挺好玩的,可惜他等不到花鸟装模作样地把自己装进礼物盒的时候了,他只想快点见到花鸟。
赤司不说话,花鸟也就放过了这个话题。
他打量着赤司:“不过阿征……你看起来不太一样了。”
赤司征十郎笑着说:“哪裏不一样?”
他还以为花鸟看出来了,没想到花鸟指着他的眼睛,语气惊奇:“你的眼睛变色了……现在看起来好酷!”
赤司失笑。
汽车刚好驶进了一条隧道,在刚进隧道、隧道内的光线还没有照过来的阴暗环境下,他的眸色有一瞬间的暗沈。
“其实早就变了,只是你当时没有註意到。”
那时的花鸟忙着要回宫城,一心一意都挂念着老家的伙伴。当然,他也没有主动去寻求花鸟的关註。
花鸟大惊失色:“怎么这样,那我岂不是错过了你的蜕变!”
赤司征十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花鸟总是这样,思维跳脱,脑袋裏天马行空,也常常语出惊人;他专门修习过与人聊天的话术,但是放在花鸟身上,这些技法却又都不管用了,只能无言。
好在花鸟也不在意他们之间的沈默,兴致勃勃地跟他说起了自己在宫城打排球的事情。
“唉,很遗憾没办法来东京参加春高……但是明年ih,我一定来!”
他知道,那场比赛他看了。甚至因为花鸟,他稍微关註了一下宫城赛区的其他学校。赤司想着。
老实说,赤司最初就不讚同花鸟回宫城履行那个“要一直一起打排球”的约定。
在他看来,在花鸟加入之前,青叶城西一直都平平无奇,被同赛区的白鸟泽压着打了那么久;在花鸟加入之后,他们居然还是输了比赛,连全国大赛的门槛都没能碰到。
被天才环绕的他,没有品尝过失败的滋味,也无法接受失败的结果。
此时的花鸟还在叭叭:“……阿征你呢?你们肯定打进全国大赛了吧?”
赤司征十郎回过神,表情毫无破绽。
他点头:“嗯。”
对他来说,胜利就是一切。
阻挠他获得胜利的,他会通通碾碎;他想要获得的,他也必定会获得。
赤司征十郎的目光直视前方,刚好看到了车内的后视镜。
后视镜裏,花鸟正扯着他的袖子兴奋地叭叭——他又说起这几天在东京瞎逛的事情了。
他说的都是很平常的小事,那些景点也是赤司去了又去、或者不怎么爱去的地方。但花鸟总能把一件无聊的事情说得非常有趣,还爱添油加醋,加上一些他自己创造出来的词汇,楞是让人很感兴趣。
他的表情热情赤诚,完全没有比他大一岁的样子,还活泼幼稚得很。他所在的地方,好像永远都是明亮的。
花鸟根本没想到那个温和有礼的弟弟,已经因为压力过大产生第二人格了。
他觉得有点怪怪的,但是没忘那方面联想,只是有点惊奇:“阿征你真的是……越来越霸气了。”
“就是那个什么……帝王之气!”
赤司征十郎笑道:“我确实一直都在修习帝王学。”
花鸟“哇”了一声,十分惊嘆。
赤司家的教育,他见一次惊嘆一次。虽然自己大了一岁,但是花鸟感觉自己在地上乱爬的时候,征十郎肯定就已经开始学下棋了!
没过多久,他们到了赤司家。
赤司家就是传统豪门的样子,占地大,装潢华丽,家裏还有八个仆人。
虽然是赤司征臣请花鸟来过圣诞节的,但他非常繁忙,就算这两天节日氛围那么浓厚,他也没空回来。
在吃晚饭的时候,赤司征十郎神色淡淡:“没关系,他圣诞节当天应该也赶不回来……你不用拘束。”
花鸟兜隐隐松了口气。
赤司叔叔是个很有威严的男人,对待征十郎也很严厉……虽然因为自己是外人,他对自己温和得多,但花鸟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怵他的。
吃过晚饭后,赤司邀请花鸟去马场。
“要去看看雪丸吗?雪丸可能也想你了。”
雪丸是他的爱马,花鸟以前经常摸它的鬃毛,很是喜爱。
花鸟眼睛一亮:“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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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当天,及川彻和岩泉一都收到了来自花鸟的消息。
是一张照片。
照片裏的花鸟,骑着驯鹿,身穿黑色的圣诞老人衣装,肩抗一个大大的麻袋,威风凛凛,笑得可开心了。
照片下配上的文字是——
[圣诞老人来给你们送礼物咯!]
都不用仔细想,及川彻都能想象到花鸟哼哧哼哧穿好厚重的外套,又背起那个大麻袋,招呼别人给自己拍照的样子。
……好可爱!
他手指一划,把这张照片收藏起来,并发了条消息:
[cos得挺像的呀,这头驯鹿也p得好真实。]
花鸟的头像闪了一下:[不是p的,是真的。因为到圣诞节了,阿征家的马场裏也多了几头驯鹿。]
[超好玩!]
及川彻:……
岩泉一:……
马场……驯鹿……
他们又对财阀的有钱程度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紧接着,花鸟的头像又闪了一下,又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这次的照片不是他人的视角了,而是自拍——
脸上还贴着滑稽的胡子的花鸟跨坐在驯鹿背上,对着镜头比耶。
他特意只占用了一半画面,侧开镜头,留下一半的位置个后面的人。那天坐着车来接花鸟的贵少爷就在那裏。
他穿戴着护具,坐在一匹高高的白马上。
似乎是察觉到花鸟在偷拍,他看了过来,异色的眼瞳裏含着些许笑意。
这张图就没有配文了,似乎只是单纯跟他们分享快乐。
可及川彻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么看都不得劲。
他给岩泉发了消息:
[小岩,我突然想花鸟了,好想飞到东京把他抓回来一起过圣诞。]
岩泉一:[……]
他不想说话,发了一个猫猫重拳出击的表情过去。
不知道及川这混蛋这两天又抽什么风。
及川彻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这么纠结。
[完蛋了小岩,我对朋友的占有欲是不是突然变得太强了?花鸟会不会受不了?你还受得了吗?]
岩泉的头像闪了闪:[你好矫情。]
[如果我跑去跟一个老朋友过圣诞了,你会不高兴吗?蠢货。]
及川秒回:[不会,我只会祝你玩得开心。]
岩泉:[……]
[所以我说你抽风吧。]
[好了别烦我了,我要去给圣诞树挂彩带了。]
花鸟正玩得开心,发完照片就没再说话了;小岩又不理自己……
没人可以聊天,及川彻有些无聊。
他干脆拿起排球,慢慢地垫着,一边垫球一边琢磨那张照片。
琢磨着琢磨着,他终于发现那个贵公子的眼神哪裏奇怪了——
以前妈妈看电视的时候,恰巧路过的他也会跟着看一眼。妈妈还会顺便给他讲解一下,谁爱谁,谁不爱谁,谁又爱谁。
年纪小小的及川彻大受震撼,但是现在的他却无比感谢妈妈跟他讲那些东西。
贵公子看花鸟的眼神——跟爱情片裏男主角的眼神好像啊!
及川彻大惊失色,赶紧给岩泉一发消息过去:[小岩,我怎么感觉这小子对花鸟心怀不轨?]
岩泉一:[……]
他又发了个猫猫重拳出击的表情,并且说:
[再来烦我,我就直接上你家揍你。]
及川彻几乎要敲出火花的手指停住,随后,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这行字给删了。
还没等他感嘆小岩暴力无情,他就被妈妈喊去帮忙了——他们家也买了一棵小圣诞树,要挂彩带,挂彩球,挂星星和礼物盒。
他还得帮忙准备晚餐,忙起来后,也就暂时没时间去想这些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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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过后。
昨晚大家都玩得很开心,及川彻也跟着熬夜了。当然,更多的原因还是他睡不着……
他感觉自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直对那两张照片耿耿于怀。一闭上眼,花鸟在贵公子面前笑得灿烂的样子就出现在他脑海裏。
他甚至还做了个梦!他梦到他去参加了贵公子的婚礼……梦裏的他一脸茫然,不知道跟对方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裏。
直到他看见贵公子掀开新娘头上的白纱时——他才震惊地发现,穿着有着巨大裙摆的洁白婚纱的人,居然是花鸟!
他直接吓醒了,一摸后背,在这十二月的天气裏居然冷汗淋淋。
再回想起那个画面,及川彻更觉得可怕,后半夜也睡不好觉。
所以今天,他难得起得晚了点,睡到了九点多。
想到梦裏穿着婚纱的花鸟,他一边觉得罪过,一边又觉得心臟跳的很快。
最后,及川彻干脆下床,打算喝杯水清醒一下。
没想到才刚出房门,还没下楼,他就听见了楼下的一阵窸窣。
嗯?有人吗?
可是昨晚老妈说今天要去朋友家拜访,这个时间点,家裏应该没人才对啊?
那道声音还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翻东西。
及川彻一下子就清醒了,想到了前段时间看到的有人入室偷窃的社会新闻。
……好像就在附近的社区。
难道有人偷偷摸摸潜入了家裏?及川彻警惕起来。
身边没什么武器,他就随手拿起了排球,准备等下见到歹徒时就用排球把对方给砸晕。
他还特意脱掉拖鞋,穿着棉袜的脚踩在楼梯上,比较不会发出噪音。
他脚步轻巧地走下去,靠近发出声音的客厅,果然看见了一个臃肿的黑色背影。
及川彻的心臟跳得很快,抱着排球的手也举了起来。
要不要对着这人的脑袋来一个大力跳发?这人一定会立刻失去战斗力的!
可是,在及川彻做出行动之前,对方好像就察觉到他的脚步声,回过头来。
及川彻一惊,手裏的排球差点就砸了过去。
但在他出手的那一刻,这人的黑色帽子滑落,露出了裏面的橙色头发。
及川彻紧绷的情绪瞬间松了。他惊喜又后怕道:“小花鸟?怎么是你!你不是还在东京吗!”他差点就把花鸟当成歹徒了!
刚才那球要是下去,花鸟的脑袋得嗡嗡响好久吧。
“我今天早上就已经回来了。”贴着滑稽的老爷爷胡子的花鸟一脸尴尬。
他先表明自己不是非法入侵:“我……我跟阿姨报备过了!”
及川彻挑眉:“然后呢?”
他打量着花鸟——花鸟还穿着昨天拍照时的那套圣诞老人装,戴着圣诞老人样式的帽子,毛茸茸的领子贴着他的下巴,胡子也贴得像模像样的。
听到及川问自己了,花鸟还嘀嘀咕咕抱怨着:“你们家的袜子为什么这么小,我差点就找不到……”
及川彻觉得好笑:“都是形式,这年头谁会相信真的有圣诞老人会爬烟囱来在袜子裏塞礼物啊!”所以挂的都是装饰用的小袜子嘛。
花鸟兜不太服气:“就在这啊!”
及川彻:“啥?”
花鸟却已经放弃纠结袜子的大小了,嘀咕着“交到本人手上也是一样的”,然后就扑了上来——
及川彻被他扑得趔趄了一下,两个人一起往后退了两步,刚好坐在楼梯上,发出了重重一声响。
及川的屁股被撞得有点疼,但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楞楞地看着花鸟递过来的礼盒,和他大大的笑脸。
花鸟高兴地说:“我昨天不是说了吗,圣诞老人要来给你们送礼物咯!”
及川彻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后,又极速跳动起来,仿佛要直接脱离他的胸腔。那个离谱的、却令人心慌的梦,也被完全驱散。
穿着婚纱笑得甜蜜的花鸟被眼前这个穿着滑稽的圣诞老人装的花鸟取代,他空落落的手因为被放上了礼物盒而一沈,空荡荡的怀裏也因为压了一个人过来而满当当的。
他的怀抱被花鸟填满了……他的心臟好像被也眼前的笑脸填满了,像棉花一样轻飘飘软乎乎的。
“这可真是……惊喜啊。”
这恐怕是最好的圣诞礼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