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
第二天依旧下着淅沥小雨，天空灰蒙蒙一片。实在懒得起床，宋清川缩在被窝裏翻手机玩。
她现在已经渐渐习惯自由职业的日子了，不再为没找到班上而火急火燎。由于最近学西点很顺利，让她对学习重新燃起了热情。双休的时间被西点占用了，可工作日的时候都还空着呢，必须找点事情来做。
前段时间帮闵大叔找狗赚的几千块钱正好可以在附近的驾校报名学个车。于是，她决定等天气好了立马就去学车。
今天也不打算出门，在叮咚咚咚上买了菜，中午就在家自己做饭吃吧。那句鸡汤怎么说来着，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
现在上海市场上供应的时令菜，有草头、蚕豆、笋子。可惜她吃不来酒香草头，还是选择做一个葱油蚕豆、油焖笋、三杯鸡。还有昨晚剩下的椰子鸡汤。嗯，想想都很美呢。
正等着最后一道油焖笋出锅，白克明却打来了电话。“你现在在家吗？”
“在啊，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我昨晚回去又仔细想了想赚取功德点的事，我又有了一个好想法。你要是有空的话，我现在就去找你。”
光听他声音就知道他此刻情绪高昂，宋清川想他肯定是想到了好办法。“可以，你过来吧。”
白克明抱着手提电脑爬到四楼的时候，发现宋清川的大门已经微微敞开了一个口。虽然知道这是她给自己留的门，但还是礼貌地敲了三下。
宋清川关了火从厨房出来，见他头发有点湿了，忙拿了一个桶让他放雨伞。“快进来，我刚刚一直在做饭，抽油烟机的声音特别大，我都没註意外面的雨下这么大了。”
白克明：“就一阵特别急。”他在门口地垫上擦干鞋底才慢慢走进这个他已经很陌生的房子。
墻壁被重新刷白显得干凈明亮，沙发上铺了一块白色雪尼尔长毯，窗前挂的窗帘也换成了麻布的。客厅角落裏塞满了绿色的藤萝或者各种各样的多肉。如果天气好，阳光从窗棂透进来，谁不想在这个舒服的空间裏大睡一觉再伸个懒腰呢。
这是个内心丰富、精神圆满的女孩，白克明忍不住判断。
“快点过来坐，正好我今天超常发挥，每道菜都做的有模有样。”
白克明这才想起来他来的时间有点太不巧了，实在是他从同事闲聊中得到灵感，所以迫不及待就想过来告诉她。
宋清川见他有点尴尬，哪裏不知道他的想法。“怎么？怕我做的饭太难吃啊？”
“没有，怎么会。”白克明束手束脚地坐到她对面。
宋清川转换话题问他：“你怎么带了笔记本啊？”
白克明打开计算机，说：“昨天你不是想要知道悬案的具体案情吗？”
“我那就是随口一提，你可别当真。违反规定的事情绝对不能做。”
“我知道。”白克明听她一本正经的强调，忍不住笑了，解释道：“其实悬案卷宗大部分都已经转移到区公安局去了。不过我查了一下，发现有很多案子在案发当年是有电视臺进行过报道的。所以我就帮你从网上找来了，还有被害人的一些信息。”
说着他就打开了一个文件夹，裏面放着十来个用被害人名字命名的小文件夹。宋清川赶紧把汤碗放到他面前，按住他准备打开视频的手指。
“咱们先吃饭吧，就着这个视频吃饭，我怕我会消化不良。”宋清川恳求道。
“哦哦哦！”白克明突然醒悟过来：“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会害怕了，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先喝碗汤吧。”爱做饭的人最喜欢看别人大口吃饭了。
白克明听话地端起碗，瞄了一眼桌上的菜，虽然都是家常菜，但是每道菜都用漂亮又独特的瓷器盛，显得格外精致。喝了半碗汤，味道确实可以。“没想到你做家常菜的手艺也很不错。”
“是吧，是吧！”宋清川瞇起了眼睛，下雨天和热鸡汤不要太搭哦。
两个人吃吃聊聊，宋清川问他：“你昨晚回去就一直在想这件事吗？”
“嗯，因为违规的事情绝对不能做，所以我就一直在想怎么样不违规让你知道那些陈年悬案。”
宋清川认真地说了一声：“谢谢你。”
“不。”白克明放下筷子，“其实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可是我什么忙都没帮上呢？”虽然她也很想帮忙康叔找到他女儿，可是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已经帮了很多了，你可能都不知道康叔最近都多了一点活人气。”
“真的吗？”宋清川脑海裏回忆起那个冬夜裏昏黄灯光下的康叔。他似乎跟所有人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裏。
“你不要有负担，我这么做也有我自己的私心。”白克明决定坦诚相待。
“什么私心？”其实她怀疑很久了，为什么白克明对康君的事情那么上心。
白克明：“我希望你能多积攒功德点，多得到你灵通的光顾。这样或许会有更多的机会找回宝珠姐。”他看向窗外不断坠落的雨滴。
“你为什么这么……你们一定小时候感情很好吧。”宋清川感觉到白克明的执念仅次于康君。
白克明的表情有些恍惚，他眼中滑过略影浮光，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几乎要去抓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其实当年，那两个人贩子是想要拐我的，你知道的，男孩子总是更好卖。而且我那时候才两岁，也没什么记忆。”说到这裏，他很苦涩地朝宋清川笑了一下。
“可是，宝珠姐在楼上看到我跟着陌生人走，就急忙跑下来拉住我，紧紧地抱住我不让我走。所以那两个人就把她也硬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