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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我与我,周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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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我与我,周旋久

在做天才之前,我做了很久的蠢材。

这个蠢材主要是和家裏哥哥做对比。

我小时候,学什么东西都很慢,父母总说我蠢。

其实我也不是学的慢,我只是不理解,我不理解为什么一的后面为什么一定要跟着二,我不理解的事,就无法学会。

等到大一点,家裏的哥哥都已经学会四书五经了,我才刚学会认字。

有欠欠的堂兄笑话我,说我:“这么大了才刚开始认字,不会是个傻子吧?”

我说:“这有什么呢,我只是学得慢一点而已,给我足够的时间,哥哥会的我也都能学会。”

但是我的不服气只是引来他们的哄堂大笑,他们说:“那等你七老八十才刚刚学会背《道法一则》,那可真是笑掉大牙了。”

我说:“七老八十才学会怎么了呢?那等我到三百岁的时候,就可以把道法全背下来了。”

他们很快爆发出更加尖锐的笑声,说我蠢,说我不切实际。

我不服气:“你们懂什么,我还没说呢,等到我一千岁的时候,就该得道啦!”

接着,他们就只是笑,就只是戏弄我,再没有用平等的语气和我说过一句话。

我将这事说给向来疼我的祖母听,可这次祖母竟然也没有站在我身边,她说:“阿英啊,人是不可能活几百几千岁的,最多八九十岁就会死了。”

“什么是死?”

祖母回想良久,回答我:“就是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意识,像睡着了,但再也不会睁开眼,也不能动,再也不能做任何事。”

祖母的回答吓坏了我,我想,再也不能做任何事,这可不行,我还想要背完全天下的道法呢。

我急坏了,说:“祖母,我们就不能不死吗?我想要活着,活很久。”

祖母只是笑,说:“哪有人可以长生不老呢?”

她说长生不老,我倒是想到了我之前背过的,我急了:“可是书上不是说彭祖活了八百岁,老君也是肉身成仙,还有二郎真君,他们不是都长生不老了吗?”

祖母就只是悻悻的笑,却不给我解释,我后来才知道,她无法向我解释,是因为她也是修道之人,如其他千千万万的修道之人一样追求着长生不老,她不可能公然说出背叛她的信仰的话。

可正是因为祖母这时候的不解释,让我对长生不老产生了无限的向往。

我想,既然别人都做得到,为什么我就做不到呢?我只是学的慢一点,但是如果我能有长生不老的生命,那我岂不是世间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学会了?

不只是道法,我还想吟诗作对,还想要习武征战,还想要学做女工刺绣,还有最近流行的蹴鞠,哥哥爱做的,妹妹爱做的,我全都想要学。

那之后,我便开始全心全意专研长生不老。

每个人听说我在研究长生不老,就都只是笑,但是也没有一个人敢背叛他们的信仰,跟我说长生不老不存在。

在寻找长生不老之法的路上,我还连带着学会了很多别的术法,有个词叫触类旁通,这世上对长生不老之术的文献毕竟有限,我想要了解它,就必须要学很多别的术法来达到这个最终的目标。

那时候,我满脑子只有长生不老这一件事,全然不顾周遭发生的一切,躲进藏书阁裏后再也没有出来过,一开始还每天有人为我送饭,后来送饭的人也开始一顿来一顿不来,但是我也渐渐不再需要吃饭了。

我不记得那之后到底过了多少年,就只知道祖母去世了,二妹出嫁了,家裏又多了不知道第几个小妹,母亲去世了,父亲也去世了,后来哥哥也去世了,不记得第几个小妹的第几个孩子也去世了。

每当家中有大事发生,就会有侍者来敲响藏书阁的门,来一堆书裏头找我,可是藏书阁中有浩瀚如烟海般的书,我一窝进去,就没人能够找得到我,后来他们就只是在藏书阁裏喊,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但时间过着过着,或许是他们以为我早已经死了,连喊也不喊一声了。

当我的学习终于告一段落,回过神来想要出去看看的时候,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已经沧海桑田,全然不覆从前。

我走出去,弟子们的制服早换了,他们见了我,都不认识我,只当我是一个突然闯进道门的外人,纷纷冲上来要杀我,我只是学东西慢,又不是真的傻,他们一冲上来,我就将他们纷纷撂倒,结果这一撂不要紧,他们都开始以为我是来砸场子的了,来的人越来越多,对手本事也越来越大,我自打八岁进了藏书阁起,就再也没有与外界接触过,对所谓的人情世故这些一概不懂,更不知道,如果打不过,是可以选择逃跑的。

最后,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被对方用阵法困住了。

被抓住的时候我在想,阵法可真是个好东西,可是我只有一个人,炼不了,要是以后可以学分身术就好了。

一个弟子的一记重拳将我打得回过神来:“老太婆!看你还横不横!”

老太婆?不是啊?我记得我明明进藏书阁的时候才八岁,学了一段时间,怎么样也就十几二十几岁,跟老太婆完全没有关系吧?

“你,你才老太婆!”很长时间不说话,我竟然已经忘记了怎么说,而且,我本来打小就说话也不是很利索。

我的口头反击再次引来了别人的哄堂大笑。

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在我说话的时候别人就爱笑话我。

我当然很生气,朝他们龇牙咧嘴,结果就是引来他们更多的嘲笑和殴打。

我被他们关起来了,地牢环境很差,晒不到一点阳光,但是比起藏书阁来也没差,藏书阁裏能晒到阳光的地方也不多,我的头发很早前就白了,那时候还以为是因为晒不到阳光导致的,直到进了地牢,牢友听我说我才十几二十岁,为了让我认清现实,或者也是为了戏弄我,撒了泡尿让我看看我的样子,我才发现,我现在的模样,说是老太婆都说少了,得说是老不死。

牙齿早已经掉完了,但是因为我也不需要吃饭,所以它们掉的时候我也没有什么感觉,皮肤已经松弛到眼眶都要突出,脸上手上全是褐色的斑,因为长期不见天日,肤色惨白到跟个鬼似的。

难怪我刚一出藏书阁,就被人追着打,正常人都会被我这幅模样吓一跳吧?

我不相信我已经这么老了,我明明身体还很健康,一个能打十个呀?

于是我固执的对牢友说:“这都是你的障眼法,你在骗我——”说到这裏,我又灵机一动,说,“不,说错了,这是我的障眼法,我真正的样子其实是这样的。”

说完,我就变化了模样,将对面的人都看呆了。

我又照着那泡尿看了下自己的模样,嗯,不太对,太小太小,我应该比现在的模样再大再成熟一点,啊,应该还会再漂亮一点。

牢友看着我照着那泡尿不断调整着自己的模样,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开始惨叫出声:“妖怪——妖怪啊——”

“什么妖怪?可真没礼貌,我是——”说到这裏,我突然发现,我想不起来我的名字了。

太久了,太久没有人叫过我的名字,早忘了。

我在牢房裏不住的踱来踱去,开始回忆我的名字,还蛮有意思的,我背下来那么多书,最后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我与那群道士一战,虽然打伤了不少人,但没一个人死,毕竟那些人当时也只是想要抓住我,没想要我的命,也因此,我没想过对任何人下死手。

正是因为我那时候的一点对平等的追求,那个道门的人虽然将我关起来了,但是还没有要我的命。

或者说,没那么快要我的命。

他们餵我吃了一粒药丸,说如果我以后不听话的话,那药丸裏的虫子随时会要了我命。

我又不是吓大的,什么虫子还能监视人的意识啊?当时就又要和那个道门老大大打出手。

结果五臟六腑立即开始剧痛起来。

我老实了。

不是因为屈服于痛苦,而是因为:原来世间真的有这种神奇的蛊毒,这实在太有趣了。

“我想要了解。”当时,我对那个道门头头这样说。

这是他们用来控制我的秘密,他们当然不会告诉我。

小气。

不止呢,他们能控制我以后,就开始天天使唤我干这干那了。

不是出海去除个大海妖,就是去森林裏头抓个癫了的修道人,我觉得这样的日子不是人过的,想着早晚要想办法逃走。

道门的人或许也是察觉到了我想要逃跑的念头,很快找了两个人打着照顾我的名义来监视我。

其实我又不需要吃饭,以前在藏书阁裏也是以地为席惯了,哪裏需要人照顾?

对那两个贸然闯进我的世界的人,我其实下意识的反感,头天就将她们赶了出去。

但是监视我是他们的使命,她们当然不会简单就走,我实在觉得烦了,就打了她们一顿,有一个女孩被我划破了相,另一个比较识相,在破相前就跑了。

我以为我就此清静了,结果又过了一天,那个“识相”的女孩就又趴在了我窗臺上。

“都说了我不吃东西!你们骗我吃那毒药还不够,还想要让我吃什么?”那两个人每次来都是给我送吃的,我哪裏敢吃?

“原来你是真的不吃东西。”她这回来,没有带吃的,就只是一脸惊讶望着我,她说,“哪有人不需要吃饭呢?就算不吃饭,也总需要喝水吧?我也没见你出门找过水喝,老实交代,这几天你都喝的什么?噫!难道说——”说着,她就望向了我的腰部。

我当时没明白她的意思是问我是不是喝的自己的尿,就只是一味她想明白了我为什么不用吃饭喝水,就说:“对呀,我都说了,我不吃东西不喝水很久很久了,我不需要这些!”

她的面上露出迟疑:“真的假的?这不可能,你肯定背着我玩了什么把戏,辟谷这事只有几个前辈大能可以做到,而且最多也只能坚持一段时间而已——”

我最听不得别人怀疑我的本事了,听到她这么说,就立即抓住她的手,将她从窗臺直接抓进了我的屋子,然后将她的手放到了我的肚子上,让她去摸,我吐气,说:“你看,是不是空空如也?”说完,我又吸气,腹部很快变得充盈,说:“你看,我喝空气就可以饱了。”

她震惊的嘴都合不上了,她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有这样的本事,为什么还会被长老们控制?他们没一个修为比得上你!”

我:……

我也是很无奈啊,当初就专心练长生不老了,法术只是在练长生不老的路上顺带学了些杂七杂八的,体术那更是跟个十岁小孩没差别,打不过那些人也很正常啊。

见我不说话,她还是异常的亢奋,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说:“那些人根本不懂你的厉害之处!听我的,你甚至能做蓬莱的主人!”

我默默将手从她手裏抽出来,我不明白,明明厉害的是我,她兴奋个什么劲。

蓬莱的主人什么的,听起来就很麻烦,我不喜欢做任何人的主人,我小时候养过一只狗,一开始能和狗狗接触,我很高兴,但是后来发现狗要遛,要餵,祖母说这是主人应尽的责任,我就烦透了做什么主人,大家能够相安无事,自己做自己的主人最好了。

她比先前更频繁来烦我了,就算我说要划伤她的脸,她也无动于衷,炙热如火一般的眼睛盯着我,一遍一遍重覆着:“真的,你能做蓬莱的主人。”

我本来想要吓一吓她,就能清静了,结果她是越挫越勇,而我,我,看到她那样吓人的眼神,竟然就退缩了……

我忏悔,我原来好没用哦……

她开始频繁的进出我家,一开始还会跟我打个招呼,后来就开始堂而皇之进来,纯纯已经将我家当成了她家。

她有时候会给我带来一些自己做的吃的,她说:“这个没毒的。”就自己吃一口给我看,然后又说,“口腹之欲也是很重要的,你虽然不需要吃饭,但是尝尝味道嘛,真的很不错,会让你很开心的。”

我当然是拒绝。

尽管我总是拒绝,她还是毫不洩气的天天给我带吃的,一开始带的还是模样和气味都很好闻的漂亮糕点,到了后来,就是食材的模样都辨认不出来的东西了。

某一天,我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这是不是越来越敷衍了?”

她的眼睛裏亮起光,说:“什么啊,原来你对食物还是有分辨力的嘛!”

我:……

我只是不需要吃饭,我又不是傻的。

她又说:“没办法啊,我就会做那几个菜,唉,你前几天没尝过真是可了惜了~”

她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偷偷用眼神余光看我。

我知道她在期待些什么,当然还是不搭理她。

见我不搭话,她又换了个话题:“唉,我说,你这样一天到晚的看书练功有什么意思啊?书是看不完的,功法永无止境,偶尔也做点别的事吗?”

我说:“书我已经看完了,功法慢慢练总会练到头的。”

她的脸上又露出那副常见的震惊,好像她在我面前老是露出这幅神情,她说:“你说书看完了是什么意思?这世上那么多书呢!”

我说:“天下修道书籍皆汇集于蓬莱,藏书阁裏的书我已经看完了。”

她站都站不稳了,半晌,才问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不能。”

“你到底多大年纪了?”

“不知道。”

“这么说吧,你叫什么?父母是谁?能让你进藏书阁,你的身世想必相当斐然吧?”

我突然楞住:“我,我不记得了。”

“啊?”

我低下身,抱住头:“我忘记我的名字了,父母……也不记得了,但是我记得我的祖母,她姓陈,之前住在蓬莱的最高处,在那裏能看到脚下的渔村,是一个八卦的样子,对了,祖母还养了一只很大的雪豹。”

她:“……您记忆的点可真是奇怪啊——不,怎么会有人忘记自己的名字呢?您是不是遭遇过什么巨大的变故?”

我呆呆望着她:“没有吧?我从小进了藏书阁,就再也没有出来过,能经历什么样的变故呢?”

“您问我?我问谁去!”

我和她同时无言,冷场片刻,她说:“我大致是猜出来了,您这就是活的年头太久了,以前经历过的事都忘干凈了,但是您说的雪豹,八卦这些,我可以去帮您去查查。”

我:……

其实我对这些过去也没有很好奇啦,如果真的很在意,就不会完全忘记了啦。

但是看她满眼的热血,我也没好意思打断她,由着她去了。

她不是说说而已,几天后她就兴冲冲来找我,她将一本厚厚的《陈氏族谱》摆在我面前。

我曾经瞟到过那本书,但是没有与长生不老相关的内容,也没有我感兴趣的东西,所以我都没有记下来。

她说:“你说你的祖母姓陈,又住在蓬莱最高的地方,这样的人身世一定斐然,雪豹我倒是没有看到相关记载,但是你知道吗?我查过了,只在两百多年前短暂出现过一个姓陈的道门,可惜最后被妖怪灭门,两百年前,天吶,你知道你自己活了这么久吗?”

我:“不可能吧?谁能看书看两百年啊?我最多也就十几二十岁而已。”说完,我还调整了一下自己化形的面容,默默地让自己显得更成熟了一些。

她看出来了我的动摇,冲上来就揪住我的衣领,几乎要脸贴脸盯着我了,我甚至能够闻到她身上的发油味,她说:“你在藏书阁裏一呆就是两百年,不问外界世事,看完了藏书阁裏所有的书,你,你简直已经不是人了!”

我打开她的手,说:“你怎么能骂人呢?”说着,就躲闪着转过身去。

可是她又不依不饶凑上来,说:“天哪,你知道吗?姐姐,就算我还才刚入道门不久,也知道拥有您这样本事的人实在是百年未见,您是天才,两百年来最大的天才!”

我说:“才不像你说的那样。”才不像你说的那样,我明明是连看书都比别人慢很多的蠢材。

但是她并不顾及我的反驳,只是依旧兴奋着,说:“天吶天吶,我何其有幸,能够遇上您这样的天才?我跋山涉水来蓬莱是正确的,蓬莱真的有长生不老之法!”

“没有哦。”我很正经地盯着她,说,“藏书阁裏没有什么长生不老之法,我只是把所有的术法都看了一遍,练了一些自己喜欢的,又自己悟了些东西,改进了一些道法,积累下来活得比别人久了一些而已,你看,我其实已经很老了。”

于是我就变成了原形给她看,她吓得高声尖叫,把我的耳朵都要叫聋了。

“好了好了,至于这样吗?”我又化形成我认为我该长的那个样子,说,“谁都会老的呀,你怕什么呢?”

她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惊魂未定道:“我见过老的,没见过老成这样的,跟个妖怪似的,太吓人了。”

被人说了坏话,我当然是不高兴的,就转过身,不想再搭理她了。

她又凑过来看我,说:“怎么,您生气了?”

我不吭声。

她倒是来劲了,说:“哎呀,您真的生气了?我错了,不该说您是妖怪的,您怎么会是妖怪呢?您是仙人,再不济也是半步仙人。”

她一直在我旁边说好话,但是我一概不听,将她赶走了,只不过嘛,她很快又会再回来,烦也烦死人了。

我一气之下决定下山去散散心,刚一下山,路过一个小村庄,就被一个小孩用石头砸中了脑袋。

小孩还在朝我龇牙咧嘴,我却无法生气。

因为那一下敲击,恍惚间让我想起了什么。

孩童的笑闹声还在我耳边萦绕,春天的风还很冷,阳光也不炙热,可这些东西包裹着我,我却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存在感,仿佛再度生出对这个世界的热情。

我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餵!小孩,站住!”我冲着扔我石子的小孩也扔出去一个石子,正好打中他的屁股,让他一声惨叫,我笑起来,朝他做了个鬼脸,“你再来砸我呀——”

当然他后面再也没能砸中我,倒是被我戏弄了几回后就哭唧唧回家去了。

回到道门,我也一直久久不能平静,白日裏的经历像是流水註入我这百年未有变化的死水中,我突然想到,我当初沈迷长生不老之法,是为了以后有时间可以做别的事。

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还想和这个世界产生很多的连接。

第二天夜晚,我就连夜偷偷下了山。

我一路往海边走,找到一个小渔村,想跟着他们一起出海,到更大的陆地上去,结果在等船出海的时候,就被道门的人找到了。

我发誓,下一个要学的,一定是飞天之术。

被抓回来后,道门对我的看管更加严密了,还时不时威胁我,说我要是再跑就要杀了我。

我每天都很不高兴,躺在床上无事可做,我不喜欢这样浪费生命的感觉,我明明还有很多想做的事。

她又来找我,她说:“你这么强的人为什么还要听道门的话?你只要愿意动真格的,道门没一个人是你的对手。”

我说:“我不擅长打架。”

她说:“这都不是什么大事,你这么高的道行,只要略加修炼,就一定能够超越道门的任何人,来,我陪你就是了。”

我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虽然我对让自己变强这件事本身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如果能够变得厉害一点,我就可以做更多的事了,以后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想打什么海怪就打什么海怪。

她陪着我开始练功,道门的人也有註意到我俩在练功,但是因为我打架一向很菜,他们也一直没有註意我们。

那一天,当我轰碎了一个山头后,我隐隐意识到了不妙,想着赶紧跑路。

她却说:“为什么要跑呢?现在道门没有一个人可以打得过你,你可以为所欲为。”

“可是超越别人又有什么好玩的呢?”

“那样的话,旁人的生杀允夺都可以在你一念之间。”

我说:“那我现在也可以做到。”

她说“你是没有体会过权力的滋味,你看那些人使唤别人的时候,多开心啊,人都爱做人上人。”

我说:“事情不由自己来做,都交给别人去做有什么有意思的呢?我更喜欢自己去感受呀。”

她就努努嘴,说我:“没出息,再也不要理你了。”

她竟然还真就不理我了。

一连很多天,耳边没有她叽叽咋咋的,我竟然还挺高兴的。

我要执行的任务越来越危险,有时候,道门还会给我配几个伙伴

那天我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她也在我身边,对面那个海妖太强了,我们都吃了点苦头,她甚至被卷入海啸之中,我憋了一口气,潜入海底渡给她,又千钧一发解决了海妖。

她得救后,看我的眼神奇奇怪怪的,问我:“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觉得这个问题非常奇怪,反问她:“我为什么不要救你呢?”

她明明身体还很虚弱,却急的跺脚,她说:“刚刚明明很危险,你救我的时候随时可能丧命的!而且,我可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有好到这种程度,让你可以冒风险救我吧?”

我回想了一下刚刚的经过,说:“啊,刚刚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危险啦,我算过了,时间是够我救完你再解决海怪的。”

谁想到,她听了,不仅不感动,还恼羞成怒,用手呼了一捧水扇到我脸上,说:“好了好了,我知道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好吧!”

说完,她就气哼哼走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而且她又是朝着回道门的方向走,我当然是会走在后面跟着她啦,结果她见了我跟着她,更加生气了,说:“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迟钝的我当时也隐约感觉到了,要是我说出来咱们回家本来就是同一个方向这种话,她听了肯定会更加生气的,于是,我难得的灵机一动,说:“我想跟着你嘛。”

她的脸色有些红了,结结巴巴说:“你,你为什么想要跟着我?”

我低下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编了一个谎言后,就需要另一个谎言来圆,我算是明白了,关键是我编不出来另一个谎言了啊,只好投降,说我不知道。

她停了,脚步微动,接着,几乎是跑着冲向我,她突然抱住了我,那冲向我的力道太强,我差点站不住,努努力稳住身形抱住了她,接着,她突然就吻住了我。

算不上多么惊讶,就只是非常新奇的体验,我还是第一次和人亲吻,她用力过猛,牙齿磕到了我的嘴唇,在接吻的时候也紧张到嘴唇都在颤抖。

等她离开的时候,我还隐隐有些留念不舍,总感觉嘴唇上还停留着她嘴唇的香气,非常沁人心脾的少女的香气,氤氲了海水的苦咸味。

我低头看她,发现她的脸都红透了,却还是鼓足了勇气低着头问我:“你怎么不躲?”

我好奇:“我为什么要躲?”

她抬头盯着我:“你知道我这是什么意思吗?”

我琢磨了一下,点点头:“知道。”应该是知道的。

“知道你还不躲?”

我还是问:“为什么知道就要躲呢?”

“因为!”她急的又跺了下脚,说,“因为,你要是不躲,就意味着你同意了!”

“同意什么?”苍天啊,我跟人打交道的太少,你要是不给我一个明示我是真的不懂啊。

她听了,气得眼泪都流下来了,脸涨得通红,松开我的腰,说,“好啊,你耍我是不是?去死吧你!”说完,她就后退,后退前还狠狠踩了我一脚。

我一瘸一拐追上她,说:“你别走啊。”

她不停,我紧追不舍,但是脚被踩了一脚,一瘸一拐的肯定追不上她,我就索性往前一扑,抱住了她。

我在她的耳边说:“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我应该都是同意的。”不管怎么说,先将人哄好再说。

她扭头看我,眼神中带着不自信,说:“你说真的?”

我立马点头,重重说:“嗯!”

她又抱住我,亲了我一下,见我没有反应,就开始舔我的嘴唇,舌头又撬开我的牙关,我一概都不反抗。

直到她自己先停下来,开始大口喘起粗气来。

她搭着我的肩膀,眼珠子瞪得老大,我都能听到她的心跳声,她扭扭捏捏说:“我想对你做这种事,你也同意吗?”

我笑了,说:“这有什么?我也可以啊。”

说完,我又低下头,学着她的样子亲吻她,都说了我学东西一概很慢,这才学了一遍哪裏能够上手?牙齿碰牙齿的,自己都觉得牙齿撞到时的嘶声让人起鸡皮疙瘩,可等到我停下来的时候,她还是脸红的都冒烟了。

我那时候并不觉得自己水平差,反而觉得能让她脸红的我真是厉害死了,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问她:“怎么样?”

她不说话,就只是将我按倒在沙滩上,开始按着我亲。

她本来个子就没有我高,力气也没有我大,其实不太能够按住我,我本来想要反抗,直到她按住了我的胸部。

是从未有过的经历,我都楞住了。

她说:“这样,也可以吗?”

酥酥麻麻的触感让我头皮都有些发麻,鬼使神差的,我点了点头。

再然后,她就一路向下,带给我无与伦比的体验。

结束的时候,她表现得比我害羞,明明刚刚完全不顾形象的好像是我才对,她就只是磨了一会儿而已,脸上却是无与伦比的满足。

那之后,我们就变成了那样的关系,她有空就会来找我,我也会由着她做一切能做的事。

有一回,她津津有味亲着我,还发出:“怎么办,好像怎么都亲不够?”

我突然生出来感慨,说:“你要是见了我真正的样子,就下不去嘴了。”

她笑了,亲了我的嘴一下,说:“想什么呢?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我说:“之前看到我的原形就说我是妖怪的也不知道是谁呢。”

她有些脸红,靠在我的颈窝,说:“那我那时候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喜欢你嘛~”

我突发奇想:“那我变成原形给你看看?”

她非常诚实的捂住我的脸,说:“不必。”

我们一时间都笑了,在床上抱着亲吻起来,直到有正事找来,将我们打断。

她听了我又要去执行任务,很不高兴,说:“你的本事明明已经比道门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高了,为什么还要帮他们做事?你明明都可以做道门的王啊?”

“我不喜欢为别人负责,也并不喜欢控制别人,也不爱出风头。”

她听了,并不认同,却还是犟不过我。

我本以为这事就算是翻篇了,但是等到我执行完任务回来,她又聊起了让我做王的事。

“我说了我不想做啊。”

她急了,说:“你这个人怎么一点上进心都没有的啊?”

我说:“上进心有什么好?你别把自己逼太紧了。”因为她之前和我说过,她其实不是蓬莱人,是从外海来到蓬莱学本事,未来就想着学到本事了回去外海出人头地。

她听了,更生气,说:“你就是故意来气我的是不是?大天才!”说完,她就走人了。

我以为她没走远,直到第三天,依然没在家见到她,这才意识到,坏菜了,人可能是离家出走了。

这可难搞了。

我想了想,怎么也得去找找。

只是找吧,又不知道去哪裏找,且不说蓬莱这么大找人太难了,万一她是去了外海呢?那岂不完全就是海底捞针?

话虽如此,该找还是得找。

既然目标这么遥远,那就把把时间安排充裕点慢慢找。

于是,我走走停停,时而摘摘野花,时而和路过村庄的小孩子玩玩游戏,时而又接到任务除个小妖什么的,一路下来,一个月过去了,我还是没有找到人。

但是没有关系,一个月而已,早着呢,我还可以慢慢来。

当我这样想的时候,她却突然主动出现在了我面前。

当她从树上倒挂着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着实吓了我一跳。

见了她,我当然很高兴,乐道:“你回来了?我好想你。”就要上去抱她。

却被她一把推开,她见了我,一点也不高兴,不愿碰我,甚至还退出去老远,她气道:“你想我个屁,我都离家出走了也不见你来找我,一点都不关心我,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你了!”

我觉得有些委屈:“可是我有找你啊,我都找了你——”我掰着指头算了算,然后说,“我都找了你一个多月了。”

她说:“你找个屁啊,当我不知道嘛?我都看到了,这些天你都在忙着到处玩!”

我一楞:“你不是离家出走吗?怎么又知道我在到处玩呢?”

她也楞住了,脸色从白到红,接着远远朝我扔出来一块石子,砸中我的肩膀,又跑了,还说着什么:“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我觉得这些正常长大的小孩还真是挺莫名奇妙的,又要走,又说再也不想见我,又偷偷监视我。

这一回,我没有再去找她了,就继续干我想干的事,因为我觉得她肯定还是会回来的。

我果然又见到她了。

这次是因为道门又给安排了任务,她也要加入。

接完任务,出门的时候,她走得太急,被门槛绊了一下,我急忙去接,但是她宁愿摔个屁股墩也不要我扶她。

我把她从地上抱起,说:“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她一把甩开我,说:“什么叫闹?你给我说说看。”

我老实回答:“你这样蛮不讲理就是在闹。”

“呵——”她一听,声调都拔高了,更加生气,“我蛮不讲理?我能有你不讲道理吗?我都已经这么生气了你都不说哄我一下,还说我蛮不讲理?好啊,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什么叫恶人先告状了!”

我说:“我不是恶人,我之前真的有去找你的,只是不知道找你要找多久,你一个大活人又不会出事,就只好慢慢找。”

她说:“说得轻松,一个多月不见我,你不会想我吗?”

我解释道:“我对时间的尺度和别人不一样。”

她楞住,然后说:“那又怎么了?我可是只要和你分开一刻钟都觉得受不了了,你的时间尺度再怎么长,也该觉得想我了吧?可你呢?轻轻松松游山玩水着,根本一点没有考虑我的心情!你根本——根本没有我喜欢你那样喜欢我!”

最后一句话吼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眶裏已经隐约有了泪花。

我没有办法回答她,因为我本来也不擅长说情话。

反而,很会说气人的话,我说:“可是你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喜欢我啊?要不然的话,当初我要走的时候,你就不会通风报信了。”

她就楞住了,说:“你都知道?”

我不说话。

她却像疯了一样抓住我,说:“你既然知道,还和我在一起?你看我这样很好笑是不是?你其实一直都在看我笑话是不是?”

我没有办法回答她的话,她的话是无稽之谈瞎揣度,但是要说完全没有那个意思,似乎也没有。

我不擅长回答这种暧昧不明的话,只好选择沈默。

她觉得我这是默认了。

开始大喊大叫起来,像是抒发她内心的痛苦和崩溃,又像是在和长辈撒娇,我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从头到尾都默默看着她发疯,摔东西。

她又走了,这一次,我没有再找了,独自执行任务去了。

反正找了也是我的错,不找也是我的错,怎么做都麻烦,那就什么都不做好了。

我什么都不去做,反而是她先回来找我了,在执行完任务回道门的路上,我遇上了她,她一见面,就扔了一个东西给我。

我说:“这是什么。”

她说:“你身上毒药的解药,这是这些年新出的法术,藏书阁裏肯定没有,吃了这个,你就不受道门控制了。”

我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来着,刚出藏书阁的时候我被道门当做妖怪抓住,餵了颗不听话就会死的毒蛊虫呢,但是:“你说那个啊,我早就解了。”虽然藏书阁裏没有这毒药的直接解法,但是天下毒药解药都有其配制的根本逻辑,我早就已经参透了这些逻辑,所以解个毒不算是什么麻烦事。

“什么?”她的眼神裏露出不可置信,接着是被背叛般的痛哭,凄然,最后,她吐出一口血来。

我连忙冲上去抱她,发现她身上有不少伤,想来应该是为我偷解药的时候弄得。

她死死抓住我的肩膀,盯着我的眼神裏布满了恨意,一直到晕过去前,那份恨意都没有半分散去,她一字一顿从牙缝裏吐出来:“你这个人,性格真差。”

头回有人这样说我,坦白说,我一直觉得我这个人还蛮平易近人,随遇而安的。

我沈默了很久,将她安顿好,然后冲上了蓬莱,以一己之力解决了在场所有蓬莱药局的人,想必就是这些人伤了她。

我在此之前从未杀过人,就算杀,也只杀过几个走火入魔的魔修,那副模样的人都已经不算是人了。

但是真到了屠杀无大过错的凡人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很早以前,在我的眼裏,人和畜生就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在本应该建立对世界秩序认知的年纪,我就进了藏书阁,便再也没有出来过,错过了那段时间,我对世界的认知就和八岁前没有什么两样,而孩童,往往是最残忍的,他们可以因为无来由的恶意去杀一窝蚂蚁,当然,也可以毫无负担的去杀一群人。

解决完药局的人,我就回去找她了,照顾了一阵子,她也渐渐好转,但是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还是那样,她见了我就生气,又因为受伤没办法揍我,就只好将自己裹在被子裏默默哭,我给她餵东西她也不吃。

我说:“别难过了,你们普通人什么都不吃身体好不快的。”

她就突然爆发了,说:“普通人!普通人!你真是够了!你们天才懂什么!我出身卑微,跋山涉水来到蓬莱,就是为了来蓬莱学一身好本事回去出人头地,可是我没有天赋啊,就算已经很努力了,就算可以跟着你一起学习,也还是这么没用,可是你呢?你是天才,却白白辜负你一身的天份,甘愿隐居人下,我是真的不懂你们天才,我,真的不懂……说着说着,她又哭起来了。”

我说:“你错了,我也不是什么天才,我一直都是大家嘴裏的蠢材,藏书阁裏的书虽然多,但是一般人来看,看了一百年总该看完了,可是我却看了两百年,日日夜夜不停歇才将其看完,我只是侥幸拥有了比别人长一些的时间,才能到今天的这步,你要是像我一样去学,肯定比我还要厉害的。”

她偷偷抬眼看我,又嘆了口气,说:“你别骗我了,你这个人不擅长撒谎的,一撒谎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了。”

我只好承认:“好吧,你可能也不太可能成为我,你太浮躁了,没办法沈下心来学的。”

她立马炸毛:“我只是让你别撒谎,没让你说这种伤人的实话!”

我一时间无话,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了。

她就噗嗤笑了,说:“不过呢,谢谢你愿意安慰我,我会好好养伤的,我还不能放弃,我还有很多的愿望没有完成。”

我很开心她愿意想通。

她又说:“不过我从道门偷来这个,是没机会再回道门学习了。”

我就说:“我可以教你,你不是说了吗?我现在比谁都强了。”

她楞住,然后说:“不了吧,怎么好意思一直麻烦你?”

我隐约感觉出来,她好像和我生分了,若是从前,她可不会害怕麻烦我。

我说:“怎么是麻烦呢?我自己也要练功的呀。”

她就只是摇头,说:“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在那之后,她很少搭理我,就算理我,也都是相敬如宾,客客气气的,我察觉到她对我的生分,竭力想要修覆关系,有时候主动去亲她,她也会回绝,我就使蛮力,反正她也打不过我,被我得手后,她就不挣扎了,但是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热情,像是从这个世界抽离一样,呆呆着望着某一个方向,眼睛都不动一下。

我见她这幅样子,当然难过,说:“我们一定要这样吗?我只是忘记告诉你我已经解毒而已,我本来就没有可以告诉你这件事的契机啊。”

她苦笑了一声,说:“如果你真的在乎,任何时候你都有机会告诉我,只是你不想说,就一直没有说,而你不想说,是因为从来没有将我放在眼裏。”

我立马道:“不是你说的那样,你对我,很重要!”

她看着我,嘴角的笑那样苍凉,没有再和我多争论,就偏过头去假装休息了。

她一直不理我,我很难过,就想找点别的事去做,散散心。

可就是那一日的外出,成了我们之间的永别。

我听到动静赶回去的时候,她已经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我冲上去抱住她,不住给她输送内力,可是那些内力终究是如同泥牛入海,不起半点作用。

她一边咳着血,一边说:“没用了,我没救了。”

“不会的,不会的,你不是说了吗?我是天才,我无所不能!相信我,不要死,不要死!”

她的瞳孔渐渐开始散了,她缓缓道:“你还是老样子不会撒谎,真是傻子,啊,我要是可以早点遇到你就好了,还可以教你很多事,不至于让你这么得过且过,被人利用,将日子过成这幅样子……”

她又咯出一口血来,我慌了,抱着她失声哭泣。

她说:“哭什么呢?除了你,是人都会死的,你说过,你对时间的尺度和别人不一样,我想知道你会用多久忘了我呢?常人要一年两年忘记,你要花多久呢?我想,十年该够了吧?我若泉下有知,知道你念我十年,笑都该笑醒了。”

我一面哭一面摇头,说:“不会的,不会的,你不会死的。”

她的眼角也开始掉下泪来,她说:“啊,我果然还是在说谎,都快要死了,我没有办法再骗我自己,其实我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在装大度,我希望你一直记得我,一直爱我,像我爱你这样爱我,爱到下辈子,下下辈子,发自内心爱我,爱到昏天黑地,不要像现在一样……”

说完这句话,她就睁着眼,望着空中的某一个虚点,再不动弹了。

我抱着她,痛苦到发出阵阵嚎叫,直到声音都嘶哑。

我想,我是爱她的,一直都是爱她的,如果不爱她,就不会在知道她曾经背叛过我之后还愿意和她发生亲密关系。

迄今为止的所有选择,我从来没有勉强过自己,都是因为自己觉得可以接受所以才去做的,就算是被道门利用也是一样的,虽然被道门控制很烦,但是每天都能遇到新鲜的事故我也觉得很有意思。

虽然你很聒噪,但是也很可爱我很喜欢。

但是因为一直以来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神情,所以总会让人误读我的想法。

很抱歉我一直没有让你感受到强烈的爱,只是我对任何爱的事物都是这幅淡淡的样子,我其实,很喜欢你。

我在遇到她以前的人生,思考的全是我要做什么,想要干什么,遇到她以后,想的全是这不能干,她会生气,那可以干,她会喜欢,说不上来这样的变化对我来说是好还是不好,因为以前的人生也有好有坏,我也总会遇到很多难关和痛苦,人永远是从一个地狱跳到另一个地狱,又或者说,从一种天堂到另一种天堂,想要活出怎样的人生,都是个人自己的选择,我喜欢这样的选择,喜欢与她有所纠缠,所以选择了这样的人生。

我在她的尸体旁边守了一个月,直到蛆虫爬满全身,才终于将她安葬。

就像我之前说过的那样,我对时间的感知一直很弱,也许外界已经过了很久,在我心裏,那只不过是一场雨的潮湿而已。

将她安葬后,我又杀上了蓬莱,我知道,就是他们杀了她——以报我灭蓬莱药局的仇。

蓬莱看到我,都知道我是来寻仇的,也都知道我不擅长阵法,所以有很厉害的阵法来控制我,但是法力上的强大可以弥补技巧上的不足,我最后还是坐上了尸骨如山的蓬莱王座。

我一直在说,我不喜欢做主人,不喜欢对他人的人生负责,但是如果,我只需要拥有权力,而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的话,我是乐意做主人的。

因为这样的想法,我成了蓬莱世上臭名昭着的疯王,但是架不住我厉害,没人打得过我,这个王位,我一坐就是百年。

百年,时间都好像变得真空了,过去的一切回忆起来都没有半点印象,从前觉得所有事都要亲身经历才有意思的我,现在每日不是在使唤这个就是在使唤那个,我似乎断开了与世界的接触,每日都在麻木中度过。

也曾有过短暂的快乐,当享受万人膜拜,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时候,谁都会觉得快乐,但是这样的快乐不能长久,体验过后就慢慢成为了习惯,而习惯,是无法给人带来快乐的。

只有新生的事物,才能让人觉得世界焕然一新。

让我停滞的世界裏出现一丝波澜的,是阎是无。

他是当时最厉害的妖怪,还有个妖皇的名号,听说我是世上最厉害的人类,就要来挑战我,我百年来头一回遇到这么难搞的对手,废了很大的劲才将他打跑,本来以为可以消停点了吧,结果这只妖怪却由此赖上我了,三天两头过来找我的麻烦,老要来打我,又老是打不过我

我觉得这只妖怪好烦,想把他做掉,但是每次都让他九死一生掉了逃,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突然意识到,这个给我带来无限困扰的妖怪竟然成了唯一能让我感受到自己还活着的存在。

那一刻我想的是,我可真是可悲啊,原本想要做很多事,所以才拥有了无限的生命,但是拥有无限的生命后,以前想做的那些事却一件都打不起兴致来做了,想到这样的人生还要过上无数年,就觉得不如死了算了。

那是我第一次有了想死的想法,后来每一年,这种想法愈演愈烈,我再找不回从前那副对待世界的热情。

直到,那个小孩的出现。

那天是什么重要的典礼来着,纵使我已经很多年不曾在人前露面,有什么事都有我的传声筒去做,但是这时候似乎又不得不出现一下子。

我的真身现世的时候,周围灵光笼罩,将周遭的人群都惊嘆的睁不开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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