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数日后,周广延的尸体终于运回来了。
游龙去向几位长老请求,将周广延的尸体埋进后山常岭,与他娘亲埋在一起。
却不想,遭来了长老们的反对。
“常岭?那是只有对道门有贡献的人才可以埋进去的地方,周广延的母亲是道门大能,才有埋进常岭的资格,周广延他一个祸乱道门之人,哪有资格埋进那裏?”长老们说。
“但是大师兄只有他娘这一个亲人,不让他埋在他娘身边,又埋去哪裏呢?”
就连一贯不掺和事的大长老也站了出来,说:“要说常岭,确实不合适,要不这样,我看就埋在隔壁的山头,与他娘遥遥相望,这也行吧?”
“大师兄如果不是被妖怪所害,他未来的功绩一定不会逊于他娘的!”
“那他这不是自己与妖怪私通,又做了这等事吗?咱们能让他埋进道门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别再多说了。”
游龙望着坐在高处的几位长老,只觉得处处都是吃人的野兽。
这些老家伙,用规矩体统,这样的条条框框蚕食着年轻人的生命。
长老们意已决,游龙也不再有反抗的余地。
他看着弟子们将周广延的棺材放进与常岭隔了一个山头的地方,忽而想起从前。
从前,周广延一直都不茍言笑,游龙一直觉得他没什么朋友,有一次壮着胆子问他这个问题。
他回答说他娘就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的回答让游龙感到震惊,因为游龙的娘是绝对不会让游龙生出“朋友”这样的念头。
那一刻,他非常羡慕周广延,尽管周广延的母亲早死,但是她却留下了足够温暖周广延余生的温暖。
他想,周广延肯定也是非常喜欢他娘亲的。
但是最后,他却连与他娘合葬都不能。
游龙偏过头,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在周广延墓前留下一壶酒,终于头也不回离开了。
酒一壶一壶往嘴裏灌,游龙曾经最难过的时候,酒量也只是大半壶,而这次,不知道是因为这酒太不够劲,还是他心头苦闷太重,只觉得怎么喝,他都忘不掉现世的烦恼。
徘徊在他眼前的,还是周广延的尸体,棺材,往日的音容笑貌,再后来,他面前又出现那些长辈们恶心的嘴脸,压在他身上卸不掉的重担,还有,母亲,给了他爱与负担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