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仲长宁峎手下全是杀手,女杀手自然各自有本事,能歌善舞不过一技而已,不足挂齿。仲长宁峎起来谢恩,生怕怠慢子阳落九,恭敬道,“十一皇子过奖了,不过几首简单歌舞罢了,还怕扰了您清凈。”
子阳落九困乏厉害,夙兴夜寐赶路谁还有雅致欣赏歌舞?烦心驱赶道,“大家今晚早些休息,我乏了,都下去吧。”
“是。”
众人退出帐篷。
仲长宁峎喊住欲离开的亓官玉尘,不轻不重的喊一声,“玉尘。”
亓官玉尘示意北宫桑榆先回去休息,他一会儿回来,转身对上仲长宁峎不平静目光,道,“李郎兄。”
仲长宁峎内心不似滋味,他以往最喜亓官玉尘谦礼,又嫌他谦礼疏远了情意。此时,他忽然怀恋,又厌恶,内心矛盾。仲长宁峎道,“去我帐裏叙旧,共饮一杯,如何?”
亓官玉尘作请礼手势,道,“请。”
“请。”
二人相互谦让进入帐篷,似乎回到了之前,可他们知道回不去了。二人都未先开口,先饮一壶酒。
仲长宁峎酒量好,一壶酒还不够口干,又饮两壶才开始谈话,自嘲道,“我向来不善饮酒,如今千杯不醉。你可知是为何?哈哈。你向来聪慧,还能不知?”
亓官玉尘能猜出仲长宁峎初到九鹤县是何等凄凉,日日借酒消愁,感嘆命运不公。说实话,仲长宁峎如今酒量还是震惊了他。不知多少个夜晚吐掉半条命。亓官玉尘怜悯垂眸,轻声道,“喝酒伤身。”
“噗、哈哈。”仲长宁峎没忍住笑,讥讽道,“你关心我?难不成不知我派人杀你?门口守的三百人你当真以为是保护十一皇子?”说完又大笑两声,“亓官玉尘,我了解你,你自幼便爱装傻,你分明什么都知,却装什么都不知。我以往还觉你傻,现看来你是对的,聪明的傻人比聪明人更吃香。我早该装傻打碎自身傲骨,否则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亓官玉尘喝一杯酒没回话。仲长宁峎也没想他回话,继而道,“我早年间是家族希望与榜样,堂堂状元,竟落得个凄惨下场。官场何等黑暗,硬生生吞掉我从小长的锐骨,把我变得人鬼模样,人人唾弃。我若早些年便能明此道理,何须二十四还无所成?落下一身病,妻离子散,父母亲人嫌我,不愿与我往来。”
朝廷黑暗程度远不止仲长宁峎所述,不过冰山一角。
仲长宁峎对酒壶豪饮一壶,讚道,“好酒!”起身走向亓官玉尘,看着炭火燃烧,伤感道,“你可还记得,冬雨绵绵寒意浓,好友围炉话短长。对诗,对酒,对人生。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玉尘,今夜就当你我兄弟二人道别,不醉不归,明日再见,不相识。”
亓官玉尘举起酒杯,道,“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你我分别不足十年,可情意散尽,明日再见当不识。李郎,我真心敬你一杯。你我留有一丝善心,未来不管谁胜,若得到重任定不负百姓。”
“自然。”仲长宁峎虽风骨碎了,可他良知尚存,朝廷争斗不能伤及百姓,他们职责便是百姓安居乐业。仲长宁峎换酒杯回敬,道,“敬我们年少志向。”
“请。”
“请。”
亓官玉尘回到帐篷发现北宫桑榆还没睡,点上油灯被拒。北宫桑榆拍了拍床边,邀请道,“过来。”
亓官玉尘一身酒味,洗漱了还是味重,怕熏着北宫桑榆,婉拒道,“夫人先睡,为夫醒醒酒再睡。”
北宫桑榆不乐意道,“叫你过来便过来。”
亓官玉尘刚坐下便被北宫桑榆扑倒,他吓一颤,提醒道,“夫人!别闹。外面人多。”
北宫桑榆气焉焉的坐着,任由亓官玉尘哄劝反正不下来,非坐他胯上,不服气的动了动,不乐道,“你拿手帮我。”
亓官玉尘一口应下,“好。”
北宫桑榆躺下享受顺势抬一只脚架亓官玉尘肩上,还有心思担心仲长宁峎,“李郎找你喝酒没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