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玉尘微沈眼眸,语气有一丝苦,“城西明楼后街王家童养媳。奶娘从小体弱多病,家境又不好,家裏人嫌她,便把她半两银子卖给王家瘸子当童养媳。王家也不富裕,买了奶娘后家裏支消拮据起来,导致他们从小虐待奶娘。奶娘身体不好,命也不好,王瘸子时常打骂奶娘,十五便有了身孕产子。”
孟云舒遇上奶娘绝对是偶然。孟云舒那天也不知为何会想来长安玩。天气炎热,导致路上行人少。
烈日炎炎之下,有一位瘸子拖着大麻袋,随意丢在树底下。孟云舒本不想多事,打算进城的脚终究被麻袋吸引,打开一看居然是活生生的人!或许普通人以为她死了,但她从小习武,听得见奶娘细微的呼吸,知道她命悬一线,便伸手施救。
奶娘的病一养便是两年,两年才能下地。也正是因此孟云舒在长安待了两年,结识了亓官止洵,结缘。
按理说,孟云舒是奶娘救命恩人,平日裏奶娘对孟云舒宛如见到拯救她的神,身心皆臣服于孟云舒。怎么可能会对亓官止洵出手?
北宫桑榆细想奶娘,发现她偶尔会告假几天,可能是回去看她孩子。莫非是王瘸子在其中挑拨奶娘与孩子关系?北宫桑榆问道,“奶娘与她孩子关系如何?”
“还不错。”
亓官玉尘回答完便没了声。北宫桑榆觉得奇怪,探了半个脑袋过去,不小心露了半个肩头,吓得亓官玉尘双手一颤,烤着的衣服直接蒙住眼睛,语无伦次道,“夫夫人……衣衣服……”
北宫桑榆反应过来,坐好,特乖道,“好了。”
亓官玉尘缓存一阵才敢放下衣服,没见到北宫桑榆身影顿时松口气,道,“夫人,奶娘孩子入狱了。”
北宫桑榆诧异道,“跟爹有关?”
亓官玉尘停顿会儿才回,“……嗯。”声音没太多情绪,“虐待生亲,殴打妻儿,罪名不小。”
北宫桑榆没在回话,孟云舒虽说是奶娘救命恩人,终究敌不过血亲,好在只是蔓果疼一疼,并无大碍。若不是今世亓官玉尘未食用香饼,恐怕永世不知此事。孟云舒对奶娘如同亲妹妹,如若知晓此事,恐怕难以接受,无颜面对亓官止洵父子。
奶娘在亓官止洵出事后便告假,还是长假,天天去牢裏看望儿子。与上一世有差。上一世未告假,只是每天辛苦一些来回跑,一跑便是三年。
亓官玉尘细摸了摸北宫桑榆的衣服,外衣干了便递给他穿上,道,“夫人,先穿外衣。”
“嗯。”
风一过,火光便晃。
亓官玉尘起身抱来湿竹子,叮嘱道,“夫人,剩下一些全是湿竹,脚别伸太前。”
北宫桑榆听话的收回脚,道,“奶娘这件事如何办?”
亓官玉尘平淡道,“顺其自然。”
“嗯。”
这件事就让他这样过去吧。相信奶娘也无颜在回来。希望奶娘与她儿子晚年能相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