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柳无眉虽是拉着她的手却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先问了问她一些这些日子如何如何地伤闲话,又问了问她何处受了伤,说宋知秋昨晚拿药材时全都要最名贵最好的,就想来瞧瞧,但宋知秋死活不肯说她已无大碍。白芷淡着声儿一一作答,倒也慢慢的放松下来,浅浅一笑,道:"确实已无大碍,宋宫主她多有费心的。"
柳无眉意有所指地:"那是因为你,她才这般上心。"
这话听在旁人的耳朵裏,势必会在心上撞上一撞生出许多思绪来,起码会楞上一楞再思上三思,得出个模模糊糊的轮廓来。可这话进了白芷的耳朵,却是在她的心头滚上一遭滚地远了,虽然犹如这夏风习习拂过,可惜水过痕消没往深裏想。她当柳无眉是客气,便只客气的笑了笑。
昨夜宋知秋去找柳无眉拿药材时,她多嘴问了句宋知秋可跟白芷表露了心迹,结果换来宋知秋一长串的嘆气,现下见白芷这神情便知她为何嘆气,这白姑娘怕是一颗心裏掌管着七情六欲的那一窍不通,实在让人有些没奈何。
柳无眉试探道:"宫主对旁人可从未像对白姑娘你这样上心过,要说她先前是极少出去的,就算之初她是受人之托,可后来却是因为姑娘你……"
白芷原本就觉得将宋知秋牵涉进是非之中很是不安,如今再被柳无眉的话一拐,全然朝着与柳无眉的主旨思想相反的地方去了,只觉得原本地不安成了愧疚,十分不好过,一声轻嘆,道:"这次的事,实在是……"
柳无眉见她歪曲地可以,赶紧慌忙打断:"我的意思是,我们宫主对白姑娘另眼相看,事事着紧,姑娘也不妨从别个方向来想想。"她突然觉得跑来找白芷说这么一通实在是自讨苦吃,简直头疼。
白芷一楞,她再如何的不明白也是明白了柳无眉来找自己绝非是想说宋知秋对自己有多好,要说宋知秋对自己的好她一直心知肚明,可看柳无眉的意思倒是有些不明了,似乎宋知秋对自己是有着十分,而自己只知道六分,那还有四分是什么?她正想问,余光裏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将自己的手从柳无眉的手裏抽出,紧紧握住。
正是出来寻她的宋知秋,远远地看见柳无眉牵着她的手,便着急地奔了过来给她们抽开,生怕柳无眉再占她什么便宜。
白芷被她吓了一跳,道:"你这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柳无眉一看见她,笑了笑道:"我方才想起我院子裏还晾着几只雪参,看这天色是要下雨,得赶紧收起来。"
白芷抬头望天,连丝云彩都没,何来下雨这一说,回头柳无眉早就没了影儿。
宋知秋捏着她的手:"你怎么和她一处?可被她占了便宜去?"
白芷一笑,道:"我觉得胀食便想出来走走,正好看见柳大夫就一起了。"
宋知秋道:"你想去哪儿?我陪你。"
"去湖边就成。"白芷低头看见还被宋知秋紧紧握着的手,心头有什么呼之欲出。要说两人亲昵的事情远比这要来的多,可不知是不是因为柳无眉的那番话的缘故,她突然就觉得原本十分自然的事情变得不自然了起来。可这不自然的感觉却又不会令她难过,说不清道不明,她抬头看着宋知秋的侧脸,心裏百感交集却又找不出个明确,十分焦急。
"你……"
"你……"
宋知秋转过脸时跟白芷同时开口,两人对视着停了下来,恰好在湖边几米处。湖风透凉卷起两人的裙角,白芷怔怔地望着宋知秋想说什么全然不记得了,只觉得心裏有出涌动的厉害,可在涌动些什么又十分地虚晃,抓不住摸不着的。
"你想说什么?"宋知秋先牵回了神,她在这样与白芷对望下去只怕是会忘我忘形。
白芷被她这一声也叫回神,啊了一声不自住地别开脸看着波光潋滟地湖面,道:"没什么,只是我原以为你不会这么早回来。"
"只是些小事。"宋知秋理着白芷被湖风吹乱的头发,道:"我是想说雁鸣山上有一处桃林,这会果子正结的结实,听说已经熟了一片,想问你明天可愿跟我去瞧瞧?"
白芷点头道:"好。"方才心裏过来过去的那些繁杂情绪既然已过,又遍寻不着,便由着它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