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裏宋知秋翻来覆去了大半宿没睡着,连带着白芷跟她一起难眠,夜裏头停了风,闷热的不行,一直过了三更大雨忽地落下才相继睡着。
夏日裏眠浅,天将一亮,白芷便起了床,钻进院裏的池水裏泡着,夏蝉又开始没命的叫着,知道宋知秋最耐不了这样的叫声,从池边捡起粒石子飞掷出去,那夏蝉刚被惊的飞了起来,宋知秋的毛笔擦边儿戳入树干。
白芷笑道:"你这样多少毛笔也不够你用的。"
宋知秋懒着身子倚着门框,衣裳歪歪斜斜的挂在身上,手裏头还转着根笔,鼻音重重地:"反正搁在那裏也是个摆设。"她笑了笑赤着脚走到池边坐下,将脚浸入池子裏,看着白芷问道:"怎么起的这样早?"
白芷蜷起身子坐在一块比较高的石头上,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那你昨晚又为何睡不着?"
宋知秋看着她挂着水珠的身体,摸着鼻子:"大概是太热了。"
白芷理顺头发,瞥见宋知秋盯着自己的身子看,往下一滑没入水中,抓着宋知秋的小腿把她拖了下来。宋知秋的衣裳本就系的松散,一入水被激的散开。白芷从水裏冒出来的时侯,只觉得手裏一滑,触及一处柔软,睁开眼,宋知秋人已不见,只有薄薄的纱衣浮在水面上。白芷低头,手忍不住的握了握,方才好像是碰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宋知秋红透着一张脸,贴在池子的最远处,池水雾气氤氲刚好阻隔了她跟白芷的的视线,直觉得心口扑棱乱跳,白芷刚刚无意识的一碰到是还好,可她却又下意识地一抓,被她拖进池子裏的宋知秋险些被池水呛着。
白芷四处看了眼,都瞧不见宋知秋的身影,可她的衣裳此刻正在自己手裏,横竖要出这池子也得经过自己面前。白芷勾起嘴角笑着,拎着湿漉漉地衣裳出了池子。
宋知秋听见白芷出池子的声音,多呆了一会儿,才慢慢的滑过去,穿过雾气之后,就看见白芷坐在大石之上,衣裳松散地套着,蜷起一条腿支着胳膊,膝头上盖着件干爽的白衣。宋知秋看着白芷嘿嘿地笑,就想再缩回去,她总是羞于在白芷的面前袒露身体。
白芷转着衣裳地一只袖子道:"你尽管缩回去,反正我在这池边坐上一整天也未尝不可。要是你在这池子裏泡晕了,我可是不会去捞你。"
宋知秋僵着身子停了下来,道:"你当真舍得?"
白芷好笑地:"你在害羞个什么劲?"
宋知秋清着嗓子:"你要怎么才把衣裳给我?"她这便宜占的好生吃亏。
白芷拎着衣裳,道:"你自己出来拿。"她十分喜欢宋知秋这种不知所措的模样,起了玩心,非要让她自己上来。
宋知秋很是苦恼,伸出手来去够,可她向上抬一寸,白芷的胳膊就往上提一寸。索性两眼一闭,窜出池子,抓过衣裳往身上一裹,极快地进了屋。白芷看着她这慌乱地样子笑出声:"这么急做什么?"
宋知秋穿好了衣服出来,脸上还有些微红,道:"急着带你去摘桃子,不然,就该被那群猴偷儿抢光了。"
雁鸣山的这处桃林长在南面,自生而成,倒是每年这个时节都能让初映宫的人跟山上的野猴解个嘴馋。这山南边日照充足,加之雁鸣山的雨水充沛,桃林裏结的桃子一个赛一个的水灵。
白芷背了个竹筐,之前她跟师傅住在山裏的时侯,每到雨季,山裏湿气重的时侯便是这样背着个竹筐上山拾捡菌子,这个时候的雁鸣山裏树下也是成簇的山菌长的肥壮。
宋知秋找来个藤编的篮子挎在肩上,才下过雨的山路不好走,她牵着白芷的手挑着干爽些的路面走,虽说用轻工不用半盏茶的功夫就能到,可她却乐于享受这种在山野间漫步的过程,看着白芷走到一处就弯下腰来挖山菌,还顺便的给她说说这个菌子叫做什么,要怎么做才好吃。她笑瞇瞇地听着,嚷嚷着让白芷回去弄给她尝。结果,桃林还没走到,竹筐已经装了一半。
宋知秋道:"还好我多拿了个篮子出来。"
白芷笑道:"这些山菌就够吃好一阵子,回去要晒干一些存着,入冬之后拿白菜一同炖煮如鲜采时一般鲜嫩。"
宋知秋道:"那我摘了桃子回去也晒上一晒岂不也是一样?"
白芷想了想,道:"听说南边有一国,好把果子切粒晒干用以泡茶,或可一试。"
宋知秋原本只是说笑,看着白芷一脸认真的跃跃欲试的模样由心底荡开笑容,这样的日子若是能贪占上一生,哪怕是用尽她几世的福气又有何不可?
白芷拍着手上的泥,往竹筐裏又扔进朵拳头大小的山菌,眼前已经看见密实的果林,野猴儿跟山雀占着几棵树吃的欢哧。越往南边,桃子结的越是饱满,粉白的皮子透着亮,隐隐甜香萦绕。宋知秋找了个结实的树杈往上一坐,对着她道:"这一山的物产跟你之前住的那边山比起来如何?"
白芷摘下颗挂着露水的桃子,拿帕子擦过放到竹筐裏,道:"自然是好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