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带着衣袂翻飞,宋知秋倚坐在树杈上,挑着白裏透红的桃子摘了给白芷,道:"山那边还有一片良田,等入秋之后麦子都黄了我带你去看看。"刚想续道什么,她摸桃子摸到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仰头一看,是只小野猴跟她看上了同一只桃子,正死死的抱着对着她呲牙。
白芷见她一顿,也跟着抬头,笑道:"这猴儿不怕人呢。"
宋知秋撒了手,那小猴子抱着桃子几个窜跳不见了影子,她摇头笑道:"这山裏的猴子都精滑地很,你若欺负了它们必定十倍百倍的找回来,所以还是让着点的好。"
"方才我还未说完,等着我带你逛遍着雁鸣山,那些机关的绕避之法全都教于你,你往后进出这山裏也方便些。不过,你若是想去什么地方,我是定要陪着一起的,你也不要想着什么拖累不拖累,横竖是我自己甘愿,你又何必介怀?"宋知秋从树上下来,手裏抱着整颗树最大的一只桃子递给白芷。
白芷接了来,道:"你可是又想要我许诺你些什么?"
宋知秋摇头一笑:"我不用你许诺些什么。我只要让自己别再被你撇下,你去哪儿都紧紧跟着,又何必要你许诺些什么?白芷……"
宋知秋轻声唤道,比山风重不了多少,有些痴迷地望着白芷,白芷看着她眼底隐隐翻滚的东西,内心惴惴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偏偏又挪不开视线,似是被什么符咒给定住了一样,看着宋知秋缓缓俯身向前。风带着丝丝凉意,鸟雀的叫声霎时静了下来。
白芷只觉得唇上冰冰凉凉的,连气都忍不住屏住,宋知秋跟她相触的唇间溢出一声嘆息,两个人都不敢动深怕惊了对方,白芷心裏像是有一面小皮鼓咚咚咚地直响,她闹不清宋知秋怎么会亲她,脸上想燥不敢燥,手裏还抱着个桃子,迷糊又模糊。宋知秋则是小心地看她脸上的表情,要是白芷一掌拍开她,她也好做个完全的准备。
小心翼翼又战战兢兢。
最后一着贴着的两个人实在是没气了才分开,白芷顺着呼吸发觉心跳的更为厉害。手裏的桃子被她搓掉了上面的绒毛,现下只觉得手心裏痒,又或者那些绒毛钻进了心裏,不然怎么连心裏都觉得刺痒难耐?宋知秋这突如其来地举动实在令她无措,虽说她未尝过情爱之事,可这样地举动含了什么在裏面她却是知道的,不禁心如一团乱草,她却是不知宋知秋对自己存的是这么个心思。
不过,她却也不讨厌。
拭着鼻尖儿上因为紧张冒出地汗珠,宋知秋亦有些无措。昨个儿夜裏她翻来覆去的大半宿,想着该怎么让白芷明白她的心意。之前柳无眉问她时曾说:"把该占的便宜都占了,又还有什么好不明白的。所谓先下手为强啊!"如此可算是占尽了白芷的便宜?只是…她也十分担忧白芷是否会拂袖而去再也不想与她产生任何瓜葛。
两个人背对着彼此,各自红着张脸,日头一点点移至中天,林间的湿气上浮。宋知秋率先咳嗽了一声,道:"那…那边还有。"
"哦。"白芷红着脸去提筐子。
四白城裏沈闷一片,距离凤门的那件事已经过去大半个月,那日之后,莫说是凤门,就是其它几个昔日在场的门派也是缄口不言。那日裏到底是个什么情形,江湖之中众说纷纭,可谁也不敢打保票自己所知道的就是事情的真相。
白风撑着头去拿桌上的茶盏,一抬方觉出是空的。嘆了一声,又放下,站起来去到院子裏,白画这几日不知在做什么,总也见不着人,她还想在出行前多看她几眼。
弟子进来的时侯见到白风就站在院子裏,望着墻壁种着的芍药出神,未敢出声惊动,只默默地站在她背后。白风直接道:"可都准备好了?"
弟子道:"回门主,一切打点妥当。"
白风点了点头,那弟子又道:"平江府跟汾水帮的人派人传话,说门主何日启程,他们同往。"
白风冷笑一声:"你且回他们,凤门光明正大的走城门,他们若要跟,随他们的便。"千金山跟姚明雁打得个什么主义她十分明了,那千金山主要还是为财。而那姚明雁,却是想要再这混水裏再搅上一搅!
那弟子走后,白风依旧再庭院中站着,白画回来的时侯直直地落尽她怀裏,面色苍白:"这起事已证明了与你无干,你又何必再跑上这么一遭?"
白风抬起袖子擦着她额头上的汗珠,道:"再如何,他也总是因我而死。倒是你怎地如此疲累虚弱?"
白画搂着她的脖子,转到她背后,虚挂着:"横竖都是他的命,就算不是死于你的剑下,也必是因你而死。"
白风身子一僵,猛地想起那日,月影没进慕容浔的体内,他摇摇欲坠之时,握住自己的手说了句什么,当时白风整个脑袋嗡嗡作响,全然没明白,可此刻却想了起来,那日慕容浔是说:"白风,别难过。"之后,便再也没能睁开眼睛。
之前,白风只觉得是她对不起程素馨,现在,才算是真的对于慕容浔的死难过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