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林清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是彻底深夜了，她觉得浑身散了架子一样无力。就看到钟北饶蹲在小区门口的一棵树旁边。
林清神色一滞，下了车，走到他面前，“你蹲在这裏做什么？”
地上堆了满地的烟头。
钟北饶就像个活化石一样，不紧不慢抽烟，一句话不说。
林清叉着腰，看了钟北饶一会，淡淡地说：“王警官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报平安，看来你没把他们怎么样？”
“是吗，看来计划没成功被他们给逃走了，放心，我等会回去再安排。”
他的声音异常沙哑。
林清楞楞看着蹲在地上的男人。
“你认真的？”
“不然呢？”
林清觉得自己犯了错误，她想挽回，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挽回，总不能跪下来哭哭啼啼地求钟北饶不要杀他们吧。
林清往小区裏走，刚刚走了几步就又返回来，一脚踢开钟北饶扔在地上的烟头。
“谁允许你随便在小区门口抽烟的？这是违规的你知不知道，你把这些烟头给我打扫干凈。”
钟北饶哼笑一声，一动不动。
这笑容让林清莫名愤怒。
“我让你打扫干凈！”
他们看似因为这一点点小事争执起来，实际却牵扯出了更多的情绪，钟北饶是因为危在旦夕，林清则是因为看到他这幅要死不活的模样而生气，不知为何，她居然更加愿意此刻的钟北饶能够再搏一把，就算失败，也不是这幅要死的样子。
不过这仅仅是林清单方面的争执，钟北饶理都不理林清。
林清急起来直接推了钟北饶一把，“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钟北饶终于抬起头，看着气势汹汹的林清，她的表情像是要大吵一架，然而没三秒钟的功夫，林清忽然也捂着嘴蹲了下来。
她气到极致，怒气都化成了眼泪。
钟北饶凝视她片刻，站起身，赤红的眼睛看着林清，嗓音因为抽烟过多，像磨砂一样。
“老子真他妈的后悔遇见你！”
林清抬起头，眼睛带血似地瞪着钟北饶。
“你说什么？”
钟北饶又重覆一遍。
“你再敢说？！”林清大骂，声音震得远处大树的树叶都抖落了下来。钟北饶只看到眼前黑影一晃，然后左脸颊就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林清人生头一次和人撒泼打架居然就是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刻，在这样一个特殊的人面前。
“混蛋……你这个混蛋！”
钟北饶嘴角一扯，“我也这么觉得，我就是混蛋了，你能拿我怎样呢？”他希望林清能再给他来一拳，可林清的力气用光了，情绪再一次控制不住，她又一次哭了起来。
钟北饶宁可打一架，也不想听女人的哭声。
所以他走了。
但他也没走远，他来到小区附近的一棵大树旁，坐在草地上，一根一根地抽烟。
林清知道钟北饶没有走，但她也没有再看他一眼。
林清进入公寓回到家就上了楼，一头扎进被窝裏，她不可能能够睡着，但也在床上一直躺到意识几乎昏迷，等她再起来，天色已经蒙蒙亮，看看壁上的钟，已经是早上五点半了。
肚子饿得不行，打开冰箱却什么吃的都没有，林清拿起钱包钥匙，准备去趟超市。
林清小心翼翼地出门，脚步蓦地定住，抬眸。
果然，钟北饶还是蹲在那裏没有走。
他这样的姿势，让林清想起她第一次见到钟北饶的那一天，那天他也是这样的姿势蹲在医院的走廊边。
今天风很大。
一起吹动的，还有他的头发，他的衣角。
不知为何，早晨朦胧的雾气下，男人沈默孤独又坚忍的侧影，一瞬间就让她的心酸涩了起来。
钟北饶也察觉到了林清的目光，他抬起头，眼神透过缭绕的烟雾定定地无言地锁住她。
林清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最后还是钟北饶掐灭烟，走到僵住的她身边。
“走......”
“去哪？”
林清的声音很轻，再也没了刚才的气势，因为她从一开始的时候，就能够听得出钟北饶因为抽了很多烟，说话时是很不舒服的，而且他脸上还有淤青，甚至还有抓痕，而这些都是被林清给伤害的。
“不去哪，就陪我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