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北饶见林清没答应也没拒绝，就自顾自地往小区外的方向走了。
林清看了钟北饶的背影三秒，然后跟了上去。
沈默横亘在他们之间，走了长长的一段路，钟北饶还没有开口的意思。林清忍不住问：“我们到底去哪裏？”
钟北饶在马路上拦下一辆出租车，林清反应过来，走到后面准备要上车，但钟北饶抢先一步帮她把车门打开了，打开车门的时候胳膊肘还不小心触碰到林清胸部。
林清一楞，连忙往后退，他却似乎一无所觉，只把车门打开，看着林清。
“上车吧。”
林清没说什么，坐了进去。
等林清坐好之后，钟北饶将后门关上，他没有和林清一起坐在后座，而是坐在了副驾驶座位，钟北饶向司机报了一个地点，林清没有听清楚。
一路上车裏安安静静，钟北饶和林清都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钟北饶也许看着窗外是在想事情，林清则是直接在神游。
神游了大概一个小时，车停下了，钟北饶和林清下了车。
林清下车走了两步后，钟北饶在一边忽然伸出手拉了林清一把，林清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差点撞到过路的行人，钟北饶拉完林清一下后又立即放开，独自走在前面。
林清打量着周围林立的高楼，才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这裏......江以南母亲住的医院？”
林清急起来，质问钟北饶：“你要做什么？！”
钟北饶顿住脚步回头。“怎么？怕我冲进去报覆她啊？”
钟北饶看着林清一脸着急惊恐的模样，嘲讽地笑了笑。
“放心，我不进去，而且江以南现在根本就不在那裏面。”
他冷冷地说完这句话，倏地回头，步伐迈得又快又疾。
林清犹豫一秒，又跟了上去。
林清指着路边的一家早餐店，抬头对钟北饶说：“不管你要做什么，先去吃个早饭吧，我快饿死了。”
他们进了一家早餐店，林清点了一份莓果巧克力法式吐司，以及一杯拿铁，钟北饶只点了一份美式咖啡。
“你不饿吗？”林清问。
“没什么胃口。”他沈默半晌，淡淡地说。
林清点点头，看着窗外，已经是快早上七点了，外面已经渐渐有了人，多是年轻人，也有一些年轻大的老年人携手一起散步。
林清看着窗外，笑着说：“这些老年人真难得，感情真好，可惜我们之间就没有那个机会了。”
钟北饶毫无表情，静静地听着，好像怔住了。
林清蓦然道：“你带我到这裏来，究竟是什么目的。”
钟北饶终于有了动静，她的目光慢慢移到林清的眼睛上。
“林清，”他的表情忽然又变得很轻松，“别这么针锋相对，带你来，就是想说说话。”
林清默默看着他。
钟北饶转头看向窗外的医院大楼，说：“江以南被打伤之后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抑郁癥，最开始的时候，我就是带她来这家医院治疗的，后来为了看着她，才带去了津海，到最后，你带她去北京上学离开津海正好也是我本来计划裏的一部分。”
说完，他的淡笑中又显出一丝重量，想了想，说：“江以南当初去警察局询问的时候，正好我在警察局的一个老朋友路过，那位朋友刚从上面调下来，本来事业上失意脾气就不好，加上也不知道江以南和我的关系，直接就把火气撒到江以南身上了，二话不说就直接拉到审讯室裏和几个警察一起给她打了一顿。最后，还要给她安上危害国家安全的罪名，幸好我这边的人发现的早才救了下来。”
林清没有思考，直接问出，“那为什么要放出她被□□的谣言？如果是为了报覆江以南让她不敢回津海，那你为什么不阻止？”
早餐店裏没什么人，静悄悄的，钟北饶歪着头看她，“这件事的开头，是江以南为了陷害那些人，率先在日记裏面写的，于是他们就将计就计了，而且等我知道之后已经晚了，已经来不及阻止了，更何况我也确实不想让她回津海。”
林清张了张嘴，“你们这样对待一个女性，怪不得她不肯放过你们。”
“是啊。”
服务员过来，放上林清热气腾腾的吐司，又走了。
钟北饶喃喃自语。“是啊，本来也是我对不起她，连累了她……”
他声音平淡，低头，又点了一支烟，看向店外红男绿女，熙攘人群。
他一点都不害怕最后的结局——这是林清得出的第一结论。
她不知道自己的结论从何而来，她只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无所畏惧。
经过岁月经历的洗礼，他早已刀枪不入。
也许他不是要死不活，他只是累了。
林清的心起起伏伏，最后洩了力气，瘫坐在椅子裏，捂住自己的脸。
过了半响，才又抬头，对钟北饶说，“你。”
钟北饶看着她，说：“什么？”
她眼睛越过他盯着店裏的墻壁，欲言又止，半晌才说：“刚刚，我很抱歉。”
“……没事。”钟北饶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笑了笑说，“我都习惯了。”
林清一怔，想起之前他被自己咬破舌头，她有点尴尬，随便转了个话题说：“你也真是大意，同时两个栽在两个女人的身上。”
“是吗？”钟北饶顿了顿说，声音裏微微带着讽刺。他低沈地说：“林清，江以南是因为那时候对我隐瞒了病情我对她没有防备才失手，但在你面前，我一直很清醒，即便是那次在云南，我其实也是清醒的。”
一直。
很清醒地看着自己，沈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