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南没有回答,她陷在自己的世界裏,好像在回忆。林清清楚她现在不想聊这个,就闭了嘴。
许久后,她说了一句。
“我当记者就是为了报覆他们。”
林清没听懂。
“什么?”
江以南喃喃道:“……在我上大学的这些天,我就联系了很多非常有名有资历的记者,把我从钟北饶那裏掌握到的信息全部都交给了他们。”
林清坐在一旁,听到这番话语,神色恍惚。
江以南自顾自地说:“钟北饶这个人势力很大,盘根错节,奈何生不逢时,碰上了国家要打治他们的时候,我认识的那些记者,一开始把资料证据发到网上时,还会被删,但最近就不会了。”
她一直碎碎念着,声音很轻,也不管林清听不听得到。
她说着说着,目光移向林清。
“我恨他们,我太恨他们了,他们为了毁了我,居然在整个津海散步那样的谣言,但我更恨自己,恨自己当初不懂事,硬要死皮赖脸的跟着他。”
江以南越说越激动,妆容全花,身体都在不停地颤抖。林清握住江以南的手,企图给她一点安慰,声音抖动地说:“江以南,这不怪你,你那时候什么都不懂,现在你长大了,吃过亏了,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江以南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林清的话,只是崩溃大哭,哭到最后声音都发不出来,就只是流眼泪,林清静静地看着她,她不算多言的人,在生活中,某些场合她甚至是非常不善言辞的,所以她能做的只有陪伴。
林清握住江以南的手一起放进自己的口袋裏,日落的黄昏轻柔地映衬在她们的脸上,无声地安慰。
不过林清最终也只陪伴了江以南那几个小时,她是想陪江以南的,可她的心总是不安,她觉得自己一定要赶快回去。
等林清又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回到钟北饶家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公寓门,心臟就猛地停了一拍,公寓裏的灯居然是暗的。
林清当即就定住在原地,那是一种瞬间的恐惧,这种恐惧将林清渐渐拉入海底,不过不久之后她又慢慢浮了上来,她安慰自己钟北饶或许还是耐不住,回国了。
只是一天没人,屋裏还是照旧,看不出什么许久不曾住的特别。林清盯着窗外,然后被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晃得瞇起眼,看了片刻,意识到外面下雪了。
这很奇怪,她是现在才意识到外面下起了雪,可她明明才从外面赶回家。
林清盯着外面飘落的大雪,觉得自己刚才急速跳动的心臟又安静下来了。
林清坐到沙发上,她将手机拿出来,
林清打通了钟北饶的电话。
手机一声一声地响着,林清本来平稳的一颗心莫名跟着紧张起来。
林清等了很久,也没人接。
林清放下电话之后,身上痒得难受,她已经快整整两天没有洗澡了,林清脱了外套来到洗手间,她散下头发,看着镜子裏的自己,裏面的人看起来苍白又冷静。
林清一件件脱下衣服,她脱着脱着,脑海裏总是重覆闪过一些她抓不住的画面。
每闪过一次,画面就能清晰一点,林清停下脱内衣的手,她渐渐看不见镜子中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心裏怦怦跳。
她心裏碰碰跳,仍不敢相信。
然后连脱了一半的内衣都不顾,猛地冲进了洗手间隔间裏的浴室裏。
钟北饶平躺在浴室裏,血还没有止住,他也不想止住,任由粘稠的血流在额上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