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皎洁的明月如同冉冉飞升的明镜,如水一般照着朱红的宫阙,遮蔽月光的云彩散尽,清辉焕发,宛如美人揭开面纱,光彩照人!月光美的令人怦然心跳,心旷神怡!
如此美丽的月色,倾城却心头倍感变故丛生的恐惧。
挨了温安一剑的鸢鸢此刻还安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御医说因为伤及心脉,所以她现在连呼吸也很微弱,能不能醒得过来还要看她自己的意志力。
事后钰太后自然而然会追究到一时气疯了的温安身上,如此一来,温安的身世秘密自然也是隐藏不住了。
得知了温安身世的钰太后吓得脸色煞白,有那么一瞬间她的样子令倾城真的相信她是杀害了云蝶的凶手。
可是一时间发生太多事,令倾城不得不将这个猜疑放进了心裏。
直到鸢鸢的伤势稳定了下来,倾城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再站在这流漪宫的廊沿下,月光凄凄,楼阁依旧,却始终是物是人非。
“无论如何,我也会保住温安的。”半月无声地来到倾城身侧,同她一般抬头望着已经快被乌云全部吞噬的半轮孤月,细声说道。
然后又像是在保证般地,侧头看着她道,“毕竟她是我妹妹,我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妹妹死在这苏阳皇宫,所以,你就放心吧。”
半月从小到大都是最懂倾城的,即便是现在,在经过重重波折之后,纵然是糊涂了谁的性子脾气,也没有忘记她的个性,只是看好一眼,便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惜月还不知道温安的身世,只怕钰太后不会告诉他。”倾城一想到刚刚在瑞祥宫发生那件事情之后惜月那怨怼的表情。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持剑要刺杀他母后的人她却要拼死维护。
所以当鸢鸢被御医诊救时,他理也没理她便扶着钰太后离开了瑞祥宫。
“我想钰太后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他的。”半月回应着倾城的话。
倾城相信钰太后面对他最爱的儿子时应该不会说谎,但当年云蝶的死亡之谜至今仍未破解,温安又冲动误事,现下连鸢鸢都性命垂危,一时之间,她竟迷惘着不知该从何着手。
不过自那天之后,发生的也不全是坏事,听小昭去打听后回来说,五皇子已经被谴回了平晋宫休养。
但是本就多病的五皇子经过这次牢狱之灾后,更是病情加重,如今也是卧病在床。
倾城虽担心他,但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光是已经三、四天都还没有醒来的鸢鸢都已经够她折腾了。
鸢鸢的父亲,如今已荣升云州吏史的木之易接到了信使从苏阳快马加鞭送云州的消息即刻便起程来了苏阳。
这会儿见着时隔几年未见的女儿竟呼吸薄如蝉翼般地躺在床上,竟是禁不住老泪纵横了起来。
倾城看得愈久愈是心疼,当初鸢鸢执意要留下的时候,她没有拒绝,如今想来竟为了这个原因无数次地责备着自己。
“小姐。”小昭从外面进来,满脸煞白,眼神很不安定。
“怎么了?”察觉到又有事发生,倾城低声问道。
她急忙答道:“刚刚我去御药房取药时,路上遇到三皇子,他说、他说……”
小昭突然结巴了起来,话也只说到一半突地顿住,然后望着倾城的双眼都是不忍的神色。
“到底怎么了?”倾城一急,便催道。
“是五皇子。”她顿了顿,看着倾城的一张小脸几乎要哭出来,“三皇子说,五皇子快不行了,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什么?”倾城惊愕地睁大了眼,耳边嗡嗡地作响,四周就像是突然生出一片白茫茫的雾只将她一人团团围住。
那雾裏,依稀可见五皇子温婉善良的微笑,这冰冷的苏阳宫裏,他的笑容,当初也是拯救她走出深潭的救命稻草啊。
“你照顾好鸢鸢和木老爹。”对小昭匆匆吩咐了一句,倾城便什么也顾不上地跑出了流漪宫。
踉踉跄跄地夺进平晋宫寝宫时,一名宫女正端了一盆淌着血的水出去。
当下,倾城便惊心得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听见寝宫裏不停传来宫女的哭闹声。
“三殿下,三殿下,五殿下他的咳血仍没有停住,再这么下去,恐怕、恐怕……”说到再也说不下去时,那宫女突然就嘤嘤地哭了起来。
紧接着又是南月的暴怒:“别胡说,闭上你们的嘴,去把所有的御医通通请来,再不行,就召告天下,寻求神医,我一定要保住五弟的命。”
然后,又是三两个宫女从倾城身边跑出去,没有人註意到她,连平理温言善语的三皇子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