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初冬小城的天气并非预料中，干燥的晴朗，反而下起了砭骨的连日细雨。
席至的黑色摩托，后座坐着尤文宇。
尤文宇右手裏提着写着席至名字的裏面装了某一款吉他的琴箱，另外一只手高举，为前座的席至和自己打伞。
摩托车驶过一段窄道，道路因多日小雨，地面布满了旁边小路飞溅上来的碎石。
碎石影响行驶，一路颠簸起伏，给单手提着重物的尤文宇带来不少负担。
他催促着席至开快一点，脑子裏只想着快点下车到工厂，能甩掉自己手裏的负担。
但席至却反他意思地，将车在路中央停了下来。
尤文宇见他剎车，皱眉问:
“至哥，干嘛呀”
席至下车，手势示意他也下来。
等尤文宇站好到地面，席至将车拐拄在原地，自己则冒着小雨走到了车头前，蹲了下去。
尤文宇追过去给他打伞，这才发现他停车的位置有好几块不知从哪裏落下的大石头。
席至埋头说了句:
“把这些石头搬一下，怕有人没看见，车胎打滑。”
尤文宇然，本想帮他搬，但自己也蹲下去，就没人打伞了，他索性袖手，在旁为席至遮风挡雨，顺便留意道路两端有没有车开进来。
巧合地是，两人停车的位置，正对着清城最大的寺庙——金光寺。
尤文宇看着寺庙大门前，一尊体型不小的佛像，想起今天是闻风初赛出结果的日子，不由地神色虔诚起来。
他闭上眼，向着寺庙的方向，认真起誓道:
“佛祖，求求您让小风姐入围覆赛吧，如果小风姐顺利晋级了，信男愿茹素三个月。”
席至这时恰好搬完起身，他听见尤文宇这番话，忍不住笑着用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佛祖说了，你后面三个月都没肉吃了。”
尤文宇听席至这么一说，怨怼地看了他一眼，心裏生出些悔意。
但话已出，又事关闻风的赛果，他没办法收回，只好闷闷地像佛像拜了两拜，又回到席至的后座上。
两人来到工厂，冯洲和周寅白已经在了。
闻风后他们一步到，进来时，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她一进来，见所有人都在，张口便说:
“朋友们，我有一个好消息要说!”
乐队几人，除了尤文宇，都笑了。
席至回她:
“好了，我们都知道了，你进覆赛了是吧。”
闻风笑了几声，
“对呀，你真聪明。”
她说着，看向尤文宇，却发现尤文宇哭丧着脸，对着墻角而立，嘴裏还念念有词，说着:
“我佛慈悲，相信您一定不舍得让我这么可怜一小孩真吃三个月素的。”
闻风诧异地回身，向席至反手指了指身后神神叨叨的尤文宇，问道:
“他怎么了”
席至幸灾乐祸地笑了，
“别理他，他要当和尚去了。”
“啊”闻风听了，更一头雾水。
正当她要再问下去时，冯洲突然开口，转移了她停留在尤文宇身上的註意力。
他说:
“小风，我们也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闻风看了看冯洲，又转头看向席至，
“什么好消息”
冯洲朝席至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来宣布。
席至正在给吉他调音，他见闻风看过来，回望她，回答说:
“上次我们音乐节的演出被省城一家音乐公司看上了，他们说要举荐riot去参加一个音乐节目，然后送我们出道。”
“真的吗”闻风一脸不可置信，她看看乐队四人，发现四人肯定的表情无一不是在证实席至话裏的真实性。
席至拨了一下六弦，低头说:
“骗你干嘛，他们还约了我们下周末去试镜，到时候你去不去”
闻风十分惊喜，仍觉得不敢相信地反问:
“我也可以去吗”
冯洲冲她点头，理所当然道:
“为什么不可以你可是我们riot的隐形第五人。”
在四人的盛情邀请下，作为riot第五人的闻风没可能拒绝一次和乐队一同出游的机会。
目的地还是她从未去过的省城。
去之前，她以为要搭乘大巴，却没想，出发当天周寅白开了一臺面包车来小区门口接她。
她没认出门口那部狂按喇叭的车裏坐的是周寅白，背着书包经过时，还觉得喇叭声吵闹。
直到车前座的玻璃摇下，冯洲从裏探出头，喊她的名字，她才停下要离开的脚步。
她走到车边，席从裏至为她拉开了车门。
她一脸新奇地爬上车，在席至邻座坐下，一边问:
“这是哪来的车啊”
冯洲在前座回她:
“老白家的，富二代吧，平时他低调，一般看不出来。”
周寅白笑着骂了他一句，手打了檔，正要将车从停车坪开出。
席至正低头看手机，听冯洲这么一说，便问周寅白:
“你爸今天怎么肯让你开车出来了”
“让我妈给我拿的钥匙。”周寅白拍了拍方向盘，
“这车是琴行搬货用的，我爸平时不开。”
席至哦了声，正要继续看手机时，闻风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他顺手接过，帮她拧开瓶盖，又伸手返还到她面前。
但矿泉水瓶子被闻风推回去，还送了他一句:
“笨蛋，是给你的。”
他闻言看向她，见她正从包裏拿出好几瓶水，分给车上的几个男生。
尤文宇接过闻风给的水，砸吧着嘴，感慨道:
“有那么点意思了。”
“什么啊”闻风没听懂。
“经纪人啊，”尤文宇说，
“你像我们乐队的经纪人。”
冯洲在旁也表示了同意，还就着“经纪人”这个关键词和他一同讨论起来。
到省城时，时间接近午饭饭点。
几人干脆在外找了家饭馆，吃了顿简单的午餐，等到下午才赶往跟席至有过电话联系的音乐公司。
音乐公司坐落于省城的cbd，周寅白开着面包车在各个大厦间绕来绕去，差点被区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当成不法分子赶出去。
还好席至给跟他打过电话的音乐公司代表通了信，这才缓解了被人驱逐的危机。
代表领着他们五人进公司主楼，在路上，还向他们四人介绍，说他是“梦音娱乐”新星发掘部的主要负责人——萧庆，也是他看到了清城音乐节上riot的表演，才联系席至，说想要帮助他们出道。
但今天主要任务还是试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