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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傍晚,闻风的晚饭是在孟玉面馆解决的。
店内人太多,孟玉一直没能空出时间给她做,直到饭点过了快两个小时,她才得空,煮了一碗鲜虾云吞给她填饱肚子。
然而母女之间气氛却不怎么对劲。
闻风是如何察觉出的呢
她用勺子舀着碗裏的食物时,余光裏无意瞥见,孟玉坐在收银臺后,没看手裏的账本,而是用一副思忖的表情盯着她看。
闻风被她盯得心虚,于是放下勺子,问她:
“干嘛一直看着我”
孟玉不说话,仍只是望着她。
闻风以为她发现了自己白天跟乐队去了省城的事,正想端正认错态度,即将老实交代时,孟玉突然开了口。
她对闻风说:
“今天上午,你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了。”
她说话偶有停顿地卖着关子,害得闻风因她那摸不准后话的犹疑,一颗心时上时下。
“啊”
没想到,孟玉却提起了她的班主任。
闻风颇有些惊异,咬着勺子,问;
“她打电话来干嘛”
孟玉看着她,沈默了会儿,后说:
“她说你把转部书改了,没在高考部,选了实习,是不是”
闻风身体一下定住了。她原本以为这事至少要等到这学期期末考试过去,孟玉才能发现,没想到被班主任一通电话,这么快就“东窗事发”了。
“呃……”闻风想要辩驳几句,但铁证在前,她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最终她只是垂头,嗯了声,算是承认了。
孟玉见了她的反应,颇有些烦躁地从柜臺后站起来。她踱步走入厨房,又从厨房走进店裏,反反覆覆好几次。
她耳边回响起闻风班主任的那通电话,若不是班主任告诉自己,闻风参加了一个省级美术大赛,并且还通过了初赛,她可能到现在仍还不知道闻风转部的事。
闻风班主任在孟玉心裏,一直是相当明事理的存在,因此当班主任提出,要她支持闻风的兴趣,不应该埋没孩子的天赋时,她也为此深思了许久。
她不是不知道闻风在绘画上有天赋,但当初她和闻风父亲分开,正是因为同样沈迷于绘画的闻凡明,总是为了他所谓的理想和绘画忽视家庭,忽视朋友。
因此她存了偏见,总认为接触艺术的人,脑子都不似正常人一般,总是轻贱现实,忽视真正需要维系的人际关系,而沈浸在虚构的世界裏,与世隔绝,无法自拔。
所以她一直反对闻风学美术,就是不希望她变成跟她父亲一样情感缺失的艺术机器。
但……也许这只是偏见。
如果女儿往后也要跟自己一样,日日重覆做着自己不喜欢的工作,只是为了养家糊口,那她现在如此操劳又是为了什么呢
想到这裏,孟玉停下了在店内打转的步伐,看向闻风,问:
“你爸是不是来看过你了”
“啊”闻风一楞,没想到孟玉会提起她爸爸,她连忙自证式地摇头,
“没有啊,他人在美国,怎么回来看我啊。”
说起来,闻风已有近五年没见过自己的父亲。
上一次见面,还是闻凡明为了处理居住签的事回国办理证件。
那时他抽空回了清城,带闻风去了市裏新开的麦当劳,吃了一杯草莓味的麦旋风。
孟玉见闻风否认,若有所思。
她迈开步子,走到门口,向外看时,只见路上行人寥寥。
店裏估计不会再来客人了。
于是她返回厨房检查了一遍水电,等闻风吃完将碗送进来时,她才说:
“你爸前几天打电话来了,说过阵子会回来看你。”
闻风呆住,好半天才说:
“从美国吗”
“不然呢”
闻风听了,兴奋地从原地跃起,她抱住孟玉亲了一口,高兴地说:
“太好啦!”
但高兴到一半,她又收敛回去。她侧头观察孟玉的神色,见孟玉嘴角也含着笑,便再度得瑟起来。
从店裏回到家,洗完澡,闻风第一件事便是打电话跟席至分享这件事。
“我爸人超级随和的,等他回来了,我介绍你们认识,他一定会超喜欢你!”闻风举着电话,压抑不住内心喜悦地同电话那头的席至讲。
席至轻轻笑了声,
“你确定这么快就让我跟你爸见面我怎么觉得他会想揍我一顿。”
“怎么会”
“怎么不会,”席至顿了一下,
“我都把你给抢走了。”
闻风恍然,她也笑,声音柔和下来,说:
“我又不告诉他,你是我男朋友,我只说你是我朋友就是了。而且你怎么知道,我爸不会因为我找到了这么这么好的男朋友,而觉得很开心”
席至被她夸得嘴角扬起,他没答这句,伸手碰了碰自己放在书桌上的汽车模型,过了会儿,才说:
“今天带我们去试镜的那个人,他说让我过几天还去省城一趟。”
他说的是梦音娱乐的那位名叫萧庆的负责人。
“他让你去干嘛”闻风将电话开了免提,放在桌上,自己则从抽屉裏找了把梳子,梳顺自己才吹干不久的头发。
席至回答:
“他说要谈谈乐队签约的一些事,我想……”
他语意踌躇了一会儿,后续上未完的半句:
“——我想跟你一起去。”
“洲哥他们不去吗”
“那个人说只要我一个人去。”
“哦,”闻风解了,她点点头,
“那你要我去干嘛呀”
“呃……”席至语气流露出几分羞涩,他抓了抓轻易能摸到发根的头发,说,
“最近我们很少两个人出来玩,都是跟乐队一起,所以……”
闻风明白过来,她故意逗他般,拖长声音“噢”一会儿,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