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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样大的公司白天却总不愿意点亮走廊的灯,通往会议室的廊道暗而逼仄,让席至恍惚,如同走在一间老旧教堂的环廊中,气氛肃穆又阴冷。
走在席至前面的是萧庆,他高举着手,手指划过墻上一张张梦音旗下优秀艺人的照片,嘴裏介绍:
“这些都是我们公司培养出来的艺人,想必裏面有不少你也曾在电视上见过吧。”
席至略略扫过一眼,没吱声。
“席至,”他忽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扭头,又跟他确认,
“你是叫席至对吧”
席至点头,仍没说话。
萧庆的话头没受席至冷淡反应影响,嘴巴裏说个不停,说话声裏还夹着一种阴恻的笑意,在说:
“你们的乐队很好,尤其是你和你们的鼓手——诶他叫什么来着”
“周寅白。”
在席至给出答案的同时,两人已走至长廊的尽头。
萧庆先一步,帮席至开了会议室的门,裏面的有强光透进来,席至走进时,双目被这光微微刺痛。
等萧庆坐下,席至才在会议圆桌边随机挑了把椅子坐下。
助理拿了一份文件过来,放在他坐的区域的桌面上。
在他翻开来读时,萧庆的声音也随着文字在他面前铺开,与之同来:
“你们四个之中,你和那个鼓手是最有发展潜力的。你们俩都有着强烈的个人性格,过硬的专业水平,拔尖的外形,基本不需要多包装,任何时候出道,都能在这个小小的圈子裏激荡起一片不小的水花。”
席至听出来萧庆的话外音,立即抬眼看他,眼神裏带着戒备。
“别紧张,”萧庆抬手,冲席至笑了笑,
“我知道你们是一个team,我们也不会把你们拆散,但是——”
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但是通往成功的道路往往是坎坷不平的,当你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必然地,你需要放弃一些东西。”
席至收回手中翻看文件的动作,反问:
“什么意思”
萧庆手裏同样有一份跟席至拿到的一模一样的文件,他打开到某一页,然后递到席至跟前,说:
“公司为了你们的前途考虑,在你们出道之前会给你设计一些人设。”
他说着,嘆了口气,
“你也知道,这年头的艺人身上没点噱头,根本就火不起来。”
席至看了一眼他呈过来的文件页面,头一条写着:
【家庭背景,人际关系重新设立整理,以单身男子团体以达到吸取大量女性群体关註度的目的。】
席至看得皱眉,问:
“难道我们不能就只做我们自己吗”
他听见席至这句话,再度笑了,
“年轻人,在这个世界上,想要做自己是很难的。
“绝大部人都需要活成了别人眼裏的样子,但他们因此绝望了吗也没有吧,他们不还是照样活得好好的,甚至比他们本来所期待的那个自己活得更加光鲜亮丽。”
席至听他这些道理听得烦了,他扔下文件,直截了当地问:
“你想让我们怎么做,就直接说吧,没必要拐弯抹角。”
“可以,”萧庆看他一眼,
“我也无意棒打鸳鸯,但头一条你们四个人必须都恢覆单身状态——所以你的那位小女朋友……”
席至早预料到他会提到这个,他脸冷下来,忽地起了身,打断他:
“那算了,我们不出道了。”
他走到门口,正要推门离开,萧庆在后头喊住他:
“只不过放弃一个女孩子而已,何必为了小情小爱而混一辈子的地下呢你也说过,这不是你的乐队,即便你不想,你们乐队其他人难道也不想吗”
席至冷笑了声,
“你先搞清楚吧,我和我女朋友的感情不需要你来下定义,而且,我们乐队裏任何一个成员都不会为了所谓的名利,去出卖自己的理想。”
扔下这句话,他走出梦音公司大楼。到楼外,浮在心头的那种强烈不适感才稍有缓解。
他按照原来的路线,走回车站,又是隔着马路,他看见闻风抻长了腿,坐在公交站下的长凳上,低头正把玩着手裏的两杯奶茶。
颈上围巾的颜色,如同头顶的天空一般,蓝得很好看。
她身后的滚动gg屏上,停留在飞亚达手表的界面,旁边黑字gg词写着:
“一旦拥有,别无选择。”
闻风正在研究如何让热奶茶在大冬天凉得更慢,忽然察觉到马路对面投来的一道灼热目光。于是她抬头,落入视线裏是的已离开快两个小时的席至。
她惊喜地站起来,右手高高举起,冲他挥了挥。
席至见到她笑,心下缓了一口气。等绿灯亮起,他才走过来。
到她面前时,先得她塞过来的一杯热奶茶。
“快点喝,等下就变冷了。”她催促道,一边替他给奶茶插上吸管。
席至笑了笑,用奶茶杯,碰了碰她的脸颊,后说:
“还热着呢。”
两人在车站坐下,闻风侧过脸问席至:
“签约的事,你们谈得怎么样了”
席至吸了一口奶茶,摇摇头说:
“不想签了。”
“为什么啊”闻风惊讶。
“就不想了呗。”他语气淡淡地回答。
闻风看他一副不想多说的表情,便小声猜测地问:
“是不是这家公司太那个了呀”
“哪个”席至偏头,不懂地看着她。
“怎么说呢,我形容不好。”闻风面露出苦恼神色,
“我就是感觉上次带你们去试镜的那个人他挺……”
闻风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搜索枯肠也只找出来一句:
“我觉得他挺奸诈的。”
“我也这么觉得。”席至颇为讚同地点了点头。
但闻风还是相当讶异,
“所以你真的是因为这个不跟他们公司签约啦”
“差不多吧。”他说着,起身站立,手裏拿着奶茶,无端地伸了个懒腰。
闻风也跟着站起来,安慰他说:
“不签就不签吧,
riot这么优秀,肯定会被更好的公司看上的——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我们又不是金子。”他故意逗她。
闻风踮脚,跟他争辩:
“那会发光的又不止只有金子。”
“那还有什么”
闻风神秘的笑了笑,退后一步,说:
“还有你呀——你在我心裏,比金子还要珍贵,还要明亮。”
席至笑了笑,伸手将她拉回到身边,同她说:
“你在我心裏也是。”
在车站等了很久,才等到去海洋公园的公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