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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ot四人等在清城二院三楼的加护病房外,四人脸色都流露出担忧和不安。
等到病房裏边走出来一名护士,她伸手招呼冯洲进去,另外三人紧绷的情绪才稍有松动。
冯妈妈三天前动了胃部癌瘤切除手术,术后她在icu睡了两天两夜,一直都没有醒的踪迹。
直到上午她从icu转出,医生才通知冯洲说冯妈妈醒过来了,众人才放下心来。
突然恶化的妇人的病情,谁也没料到。
原本在“新星诞生”的舞臺上,只差两步便能出人头地,没想到不是先输给和他们比了一路的对手,而是败给了病魔——为了冯妈妈的病,他们选择了在四进二的关键节点退赛,从徽城回到清城,陪冯妈妈动这一次生死攸关的手术。
手术费用是梦音提供给他们的签约金,以及主办方发的参赛奖金。
那边也很能理解他们选择退赛的决定,知道他们情况窘迫,因此适时给他们打了一笔数目不小的流动资金,帮他们解了燃眉之急。
冯洲在妈妈的呼唤下先进了病房。
他人才走到门边,先看见母亲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脸色青黑,竟还不如术前。她微微张开的眼睛看见儿子进来,才颤颤巍巍动了动出了手指,脖子也晃了下,示意他靠近。
冯洲才回神,背身先擦了擦眼泪,后才走过去,到床边半蹲着用自己的手掌握住了母亲的手。
冯妈妈脸上有笑,却有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她动了动干得起皮的嘴唇,手指在冯洲手掌心裏动了动。
“阿洲,”她喊。
她声音微弱,冯洲还是听见了。
他靠近了几步,强忍住泪意,应了声:
“嗯,妈,我在的。”
病房裏的心电仪在工作,衬得无人说话的空间更为寂静。
“你过来,”冯妈妈哑声让冯洲再贴近一下。
冯洲立即凑过去,脸颊与她脸颊相碰,才发觉她的脸竟也失去了体温。
他分出一只手,用自己的温度给母亲的脸庞回暖。这一幕让他想起,他七岁那年的冬天,他和母亲在火车站送父亲远行,他的脸被冬风和离别的眼泪冻得发僵,母亲也是用自己的双手给他传递温度。
冯洲的眼泪再欲坠下,他咽了口气,点点头说:
“妈,你说,我听着呢。”
冯妈妈原本想摸摸儿子的头,但手上没力气,根本抬不起,只好放弃。
抬手的动作对她而言已很吃力,她缓了会儿,问冯洲:
“比赛怎么样了”
冯洲顿了一下,没告诉她退赛的事,而是说:
“赢了,等妈病好,就能在电视上看到我们了。”
“能在中央一臺看到吗”
冯洲点头。
冯妈妈又笑了,她动了动被冯洲握在手裏的那只手,示意他松开,后又让他把脸放在自己手边,她这才久违地摸到了自己儿子的脸。
“你们都是好孩子。”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要听不见了,只看见她嘴唇在动,念叨的分明是,
“都要好好的长大。”
冯洲终于忍不住,眼泪流了下来。
母亲粗糙的手掌覆在自己脸上,她不再看他,而是盯着窗外。
良久,她忽而说:
“妈好想吃麻婆豆腐。”
她这句话说完,声音更弱了,但仍还在嚅语:
“在医院住了快半年了,嘴巴都尝不出味道了,就想尝尝这个。”
冯洲不让,
“妈,你刚动完手术,医生叮嘱过的,不能吃这个。”
冯妈妈笑了笑,
“不碍事,只闻个味儿也是好的。”
冯洲听她说只想闻闻味道,抬手擦了把眼泪,一边推门出了病房。
尤文宇见他出来,忙问:
“怎么样了”
冯洲看了看走廊裏的三人,没说具体情况,而是说:
“我妈想吃麻婆豆腐,我下去买一份上来……”
他抬脚刚要走,在角落的席至出声拦住他,
“我去吧,你在这儿陪阿姨。”
近三月的太阳藏在云后消匿得很快。正是乍暖还寒的时节,气温陡然上升带来的闷热仿佛重锤压在来来往往的行人胸口,令人有种透不过气来的窒碍感。
席至在住院部下的小餐馆裏打包了一份少盐少辣的麻婆豆腐,出来时,正好看见旁边便利店的地上落着一张刮刮彩。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和闻风来看冯妈妈的那天,在天臺,冯洲曾托自己代他买一张彩票。
然而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他忙得忘了,是这时看到地上用过的刮奖纸,他才再度记起来。
那时他们做着一夜暴富的美梦,原以为所有一切遥遥无期,却没想到轻易就实现了,只是……他再也见不到闻风了。
席至低眸,脸上的情绪辨别不清。
他转身走进便利店照例买了一包烟,结账时他看着迭在柜臺上的一摞刮刮彩,手指微微动,最后他指了指,问老板:
“这个多少钱一张”
“五块。”
席至付钱拿了一张,后提着装了一份麻婆豆腐的袋子走出了便利店的屋檐,来到街道上。
没有了遮蔽,他感觉有雨滴落在他脸上,抬头却只见灰云层层的天空,并没有雨落下。
他莫名朝后看了一眼,不算宽敞的街衢上有个白色塑料袋一直在兜兜转转地玩着无人能懂的翻滚游戏。
他看着,胸口有些闷,突来的气窒找不到理由,便只能归咎到天气。
他又继续朝前走。
附中高三一班的教室裏,宋海把视线从课本上移开,顾自看向窗外。
中庭高大的樟树在下午的风裏仍旧沈默不语,有落叶在地面翻跟斗似的打着转。他出神看了会儿,觉得窗外是即将要下雨的天气。
教室裏的空气也闷得可怕。
前座女同学的言情小说搁在课桌抽屉边缘,她假装出听课的样子,嘴角却因小说情节不自觉上翘。而她同桌的男生从午休睡到这时,仍未醒。
宋海收回观察他们的目光,扬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
今天是闻风出国的日子,他藏在书页下的手机在等一则望珍重的信息,然而没有短信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