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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至出了急救室,转进私护,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她跟周寅白在病房外守了他一夜,也不见他醒。
时间接近早晨六点。
闻风顾及到周寅白公众人物的身份,待会儿医院人一多,他难免惹来新闻是非,于是她便让他先回家等消息。
她自己则进了病房,找了把椅子,想坐着睡一会儿,但却怎么也睡不着。
席至鼻孔裏插着输氧管,脸色差得厉害,嘴唇发白,穿着病服,人单薄地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血色。
她失神地盯着他看了有一会儿,不知不觉中,有泪顺着眼角无声流下。
她伸手擦去,身体转了个角度,不忍再多看他。
整夜未眠,她头痛到意识无比清醒。
想着站起来或许能得到缓解,她又起身,调整了病房的窗帘,并将暖空调的温度上调了两度。
她走到床边,望着席至苍白的脸,发觉他嘴唇干到已有些脱皮。
床头柜放着医用棉签和热水,她抽出两根,沾了水,一点一点涂在他的唇上。
热水的温度传递给他的皮肤,席至在这种感觉中睁开了眼,视线的小缝裏,闻风近在眼前。
喉咙裏木炭的烟味,呛得他咳嗽出声。
闻风这才发现他醒了。
她收了举着棉签的手,张了张嘴想要说话,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她再度起身,想要去护士站叫来护士,另外一只垂下的手却被他拉住了。
闻风身体僵了一下,缓慢回头,看向他。
他又咳嗽了几声,似乎是想让她靠近一些。
闻风眼睛煽煽地,眼泪就要流出,但都被她强忍了回去。覆而,她坐下,哽咽地说:
“我去叫一下护士。”
他对她摇了摇头,终于开口:
“不要……走。”
他声音干哑,细若蚊吟,喉咙裏似乎卡了一块磨砂片般,发出的字句粗糙,难以成形。
闻风还是没忍住,眼泪坠了下来,有几滴滴落在他紧攥的她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她艰难开口,问他: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哪裏不舒服吗”
他用输液的那只手指了指鼻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回答说:
“鼻子裏,很多烟。”
闻风看着他,心裏忽然生出对他的怨怼情绪。
她想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的性命也想骂他,骂他冲动,不计后果,他有没有想过,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失去了他,他们会有多自责和内疚
可她都没说出口,对他活下来的庆幸胜过自己这部分无能为力。
她只是默默流着泪,也不敢多看他,躲藏着目光,眼睛盯着两人紧握的双手。
即便房间裏弥漫裏干燥的暖意,他的手也还是冰冷的。
异于平常的低温,让闻风想到,他曾离死亡那样近。
她心下又是一阵隐痛,索性别开脸,不再看他的手。
席至却在这时拉了拉她,他发出几声咳嗽,等闻风关切的目光看过来,他才说:
“别哭了,傻瓜。”
闻风点了点头,但眼泪仍止不住。她用另外一只手擦了擦眼泪,稍微收拾了情绪,才又看向他。
他插着两根透明的输氧管,但仍不妨碍他看着她时,脸上挂着很浅的笑。
两人对望了许久,他忽然问:
“我现在丑吗”
闻风哭着点头。
“啊——”他苦恼地皱起了眉,
“原来我弄这个也会很丑。”
吐槽完自己,他目光再度回到闻风身上,看了有一会儿,他说:
“可你为什么,连哭都这么好看”
闻风知他是想逗自己开心,跟以前一样,没能躲开他的招数,破涕为笑。
闻风餵他喝过水之后,他的情况稍有好转,说话能力也渐渐恢覆。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好久才说:
“小风,昨晚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梦见什么”闻风正在收拾床头柜,边同他搭话。
“梦见我和你在海边散步的那天晚上,”他回,也许是想起了梦的内容,他嘴角勾起,继续说,
“其实那天我想跟你表白的。”
闻风讶异,回看他。
他话没停,补了一句:
“看电影那天也想。”
她有些惊讶,原来那个时候席至就喜欢上了她,而她那时猜不到他的心思,常常忐忑,总担心自己的举动会越线,让两人的相处陷入她不想的尴尬境地。
原来……他早就喜欢上她。
她在他床前坐下,藏住因解真相的一点小窃喜,说着:
“可你不还是没有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