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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熬好,被她装在保温盒裏,带去了医院。
坐在去医院的出租上,萦绕在她耳边的仍是席至七年前留给她的那段话。
这盘磁带,像是一臺载她回到十七岁那年夏天的时光机。
她想起,那个夏天裏,她爱上的云,工厂裏挥散不去的颜料味道和笑起来很好看的男孩。
席至。
她在心中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许多年前,他爱自己,并想着改变世界;今时今日,他却被自己打败,被世界打败,差点死在二十六岁这年的冬。
车窗外,冬日锡色的天空是背景,楼宇和街道在飞驰中快速倒退,她兀自看了会儿,嘆了口气,从包裏拿出手机。
有一条来自叶青的微信,她点开看,读完消息,一下眉头紧锁。
叶青发来消息,问她知不知道席至自杀的事。
闻风表情严肃,敲字问她:
【你从哪裏知道的】
不多时,叶青转载过来一篇微博。
发微博的博主是圈内出了名的爱带节奏的营销号,博文下贴了几张非正常角度拍摄的救护车赶往城村席至家楼下的照片,和一段riot乐队几人出入席至现在就诊医院的模糊视频。
这条微博结合了这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riot抄袭”的话题,并综合席至在各种场合的表现一通分析,不负责任地推测出席至是由于近段时间压力过大,情绪抑郁,而选择了自杀。
所以会有救护车出入城村,
riot乐队成员也不同寻常地现身于医院急诊大楼楼下。
评论区有乐队和席至唯粉控评,这部分粉丝都认为该博主在官方未出消息前,对席至生命进行的揣测太过恶意,一直勒令博主删博。
闻风读完叶青发来的这条转载消息,忙切出去打开微博,热搜已被“席至疑似自杀”这一话题及其衍生话题霸占。
她点进热搜看了会儿,
“造星计划”方目前还未出任何官方澄清。
闻风几乎能够想到徐岱此时此刻的状态。
乐队因为席至连续出了两次负面新闻,徐岱上一次抄袭的事都还没处理出头绪,更不要说如何应对狗仔拍到席至上救护车的这些照片。
实时微博裏有部分riot大粉的发言,有几位立场也已倒戈,甚至分析起这段时间裏席至的不对劲之处——
三月份他推掉上一檔选秀节目当导师的机会,理由是认为自己不具备评判他人的资格。
同月,发行单曲《wither
away》,取意雕零,枯萎,歌曲曲风阴郁,词句消极,那时就有粉丝看出端倪。
还有,最近的一场演唱会,他的行为,怎么看都像是在告别。
【@席席而至:
你们难道不觉得吗至神这一年,眼睛裏已经看不到光了。】
闻风提着保温盒,顺着楼梯一阶一阶上爬。担心引人註目,她一路不敢抬头。
擦肩而过的未着病服的路人,让她猜不到,这些人到底是为什么而来。
只是猜疑,怀疑他们可能是袖中藏了摄像机的狗仔。
席至住的私护门口多了两名大汉守卫,她过去报了名字。站在门边等一分钟,等保镖跟电话另外一头报备过,她才得以进去病房。
尤文宇和吴璜已经离开了,病房裏只有席至在。
鼻孔裏仍旧接着输氧管,点滴瓶输掉一半,他病恹恹地闭目躺着,似乎是睡着了。
然而,她走近几步,他便睁开了眼。
闻风跟他对视上,先抬手,向他展示手裏的保温盒,一边压低了声音说:
“给你熬了粥,要不要喝一点”
他费力地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个不大的微笑。
闻风在床边坐下,帮他调高了病床的高度,之后打开保温盒,用勺子舀了一口温热稀软的小米粥,就着他半躺的姿势送入他口中。
他含着,也不嚼,过了一会儿,他解释说:
“没力气,嚼不动。”
闻风听得这话,垂下眼帘,暗暗又有些神伤,想要责备他的话到嘴边又咽下,最终又只是送下一勺粥到他嘴裏。
平日不过他几口的食物,今天花了近一个小时,才餵他吃完。
闻风拿纸巾擦去他嘴边一点残秽,覆而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想跟他说录音带裏的话,暌违多年,她终于听到。临了,又想到此刻说出并不合时宜,毕竟他们现在不似从前,以前是情侣,现在……或许勉强还能算得上朋友。
正在两人都没话的时候,闻风手机响了。
她看了席至一眼,后才掏出手机看——是何仙琪打来的电话。
她起身,跟席至交代了一句,等抬步走到病房外,她才按下接听键。
何仙琪的问题没等闻风做好准备,先一股脑儿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