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漆艺
宋腾把沈斌画的涂鸦p上了颜色,打印成八寸照片,装在相框裏,放在办公桌上。
倒也不是为了秀什么,就是觉得很搞笑,喜欢就放在日常能看得见的地方了。
经常因公出入他办公室的李朗看见了,心裏还是有些不是滋味。一眼就看出来不是宋腾画的,但却被宋腾摆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宋腾是真喜欢那个蠢蛋啊。
自嘲地笑了笑,也不知道宋腾到底喜欢沈斌什么,要能力没能力,要钱没钱。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去,他已经出局了,不是他可以过问的。
“对,暂时没有时间。”
李朗本来放下文件就要出去。听见宋腾的声音,还是想留下来和宋腾说几句话。
宋腾见李朗没有要走的意思,对电话那边说:“这样,先把把预约发给我看看。对,发我邮箱就好。”
挂掉电话,问李朗有什么事。
李朗鼓起勇气,“你,是真的喜欢他吗?”
宋腾很认真地思考他为什么要回答这个问题。
李朗解释,“我没别的意思,我也对你死心了。就只是觉得,你会喜欢那样……那样的一个人,有些意外。怕你过的不好,所以……对不起,可能是我多嘴了,但是还是忍不住想问。”
宋腾不是很高兴,抬眼正视李朗,问:“哪样的一个人?”
“我觉得他不适合你。”
“那你觉得谁适合我?”
宋腾的话很冷漠,让李朗不好意思往下接。要是以前,他会说他才更适合宋腾,但现在他说不出来。从前他觉得宋腾是个很优秀的人,现在也优秀,但现在只觉得他根本不了解宋腾。
他大概只是喜欢宋腾好看的皮囊和优秀的能力,崇拜更多一些?到底算不算爱,李朗自己都分不清楚了。
低声道了一句:“对不起。”
忍着心中的酸楚准备出去。
宋腾叫住了他,很诚恳地道谢,“谢谢你。因为你是真心的,所以我刚刚只是很认真地在思考你问的问题。”
李朗没想到宋腾会在这种事情上认真,沮丧的同时又觉得,这才是宋腾。宋腾一直很认真,他从来没敷衍过自己,他只是不喜欢自己而已。
站在原地,等着宋腾的回答。
“我没假的喜欢过谁,所以不知道你问的真的喜欢是什么意思。另外,我觉得他那样的人挺好。最后,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我。”
三句话都是在回答问题,也没有要和他交谈的意思,李朗尴尬地笑了笑,“谢谢。”
他突然明白,也许他弄错了喜欢的形式。他的喜欢,大概只是,一个适合在一起的对象。而宋腾的喜欢,就只是单纯的喜欢。他从来就没和宋腾在一个频道上,难怪宋腾不喜欢他。
好像世界都豁然开朗一般,李朗真的放下了。
宋腾看完护士发来的预约,又是忙碌的一个下午,不知道几点才能下班。拿起桌上的相框,忍不住笑了出来。
忙碌的时候看看这副涂鸦,心情都要轻松一些。趁着不忙,给沈斌发了条信息,问他在干嘛。
很快收到一张照片,沈斌像是戴着防毒面具,不知道在干嘛。是在演习吗?
很快收到一条信息:出外勤了,顺便就溜了。在师傅这裏学漆艺,不用担心,我穿了妈妈帮我找的防护服。
宋腾皱眉:怎么还找我妈了?
沈斌:出外勤正好路过爸爸妈妈家,就上去打了个招呼。然后我说单位有防火灾演习,妈妈就找了这个给我。我一看这好用啊!又要了几套防护服,就来师傅这裏学习学习。
宋腾:小心点,别在师傅那裏待太久了。
宋腾收起手机,觉得沈斌这“爸爸妈妈”喊得也越来越顺口了。
沈斌也收起手机,按照师傅说的比例,兑面糊给琴体裹布。
“糯米粉,少量高筋面粉,加水混合。多少水都行,反正会煮开收干。”师傅说完便倒了不少糯米粉,真就少量面粉,等着沈斌加水。
沈斌心想,这也太随便了吧,但也不敢加太多,不够再加呗。
一边搅拌一边加热煮开。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浆糊?
糯米糊做好后,再加入大漆混合。大漆刚倒出来的时候还是浅浅的咖啡色,放了一会氧化变黑了。
见沈斌有点和不动的样子,师傅指示:“有点干,再放一点大漆,对,一点就行。”
师傅拿起铲刀挑了一点大漆面糊,“看见没,就这样的粘度,不能太稀,太稀就挂不住,太干也刷不开。”
师傅拿了一张别的木胎,给沈斌演示如何裹布。
沈斌是真的想亲自完成,所以才想了这么个办法来师傅这裏学习。他还以为他来得挺快,没想到师傅办事很效率,琴已经合上了,配件也装好了。
既然已经合了,那么剩下的步骤,他一定要参与其中。
师傅起初并不想教沈斌,并不是技艺不外传。而是觉得这本身没什么技术难度,教人反而浪费他的时间。
这和宋腾不愿意教琴是一样的,有那时间教别人,不如自己干,高效又省心。至于没什么难度,只是师傅自己谦虚,他觉得无所谓的事情,对门外汉来说,其实挺难的。
有宋腾作为参考,沈斌大概知道师傅的弱点是什么。
告诉师傅,他很想独立完成这张琴,哪怕过敏,也很想再试试。也绝对不会打扰师傅,师傅做师傅的,他只是看着。
沈斌全副武装来到师傅的工作室,有没有决心,师傅一看就知道了。
漆艺师傅是以技艺谋生的,自然喜欢这种真心求学的人。和沈斌约好,如果严重过敏,就算想教也无能为力。只要沈斌不过分打扰他干活,就允许沈斌在当下的步骤,过来跟着做活。
沈斌感激不尽。
师傅的话很清楚了,只要他不过敏,不打扰师傅做活,师傅在干活的时候可以顺便教他怎么做。
这可真是太好不过了!毕竟,师傅是专业的,而且还有专门的阴房放琴,促进大漆干燥。
既然不能打扰师傅干活,沈斌就看得格外仔细。毕竟只有一次,师傅裹完这张,也没有额外需要裹布的木胎再给他演示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