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沈书韵站在那儿有点犹豫。
沈栀心裏很是抱歉:“对不起,大姐,今日是你的生辰宴,因为我弄成这样……”
“不必如此。”看到她没事,沈书韵松了一口气,走到她面前,牵起了她素白的手,细细打量她,半晌说了一句,“你好像轻松了不少。”
沈栀一怔,随即展颜一笑,心裏只觉得她这位大姐太聪明了。
沈书韵也没有继续往下问,自己换了话题:“你面色有些白,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
“多谢大姐,之之并不无大碍。”
“……行,你自己拿主意。”沈书韵说着,拿出来一方帕子,小心展开,“方才我在大厅裏捡到的,现在应该可以物归原主了。”
沈栀垂眸一看,竟是另一只金丝七宝璎珞!
这缨络是昭琳郡主在沈栀四岁时托宫裏师傅做的,刚好是一对,两只璎珞合起来是一朵牡丹。
当初昭琳郡主做这对璎珞,本是想送给皇后娘娘的女儿琬琰公主,和沈栀一人一只,但最后不知为何没送成,所以便留在了沈栀这裏。
这一对璎珞对沈栀来说尤其珍贵。从前沈静瑶想要走什么,沈栀都没说过不行,唯独这只璎珞,她犹豫了。
“谢谢大姐。”沈栀接过时,心裏松了一口气,兜兜转转,这东西终于回到了她手裏。
临行前,沈栀特意拜会了吴老夫人,为今日之事感到抱歉,吴老夫人对她的遭遇也很是不平,同时又劝她不必放在心上,末了还说起自己两个小儿子的亲事,沈栀尴尬地告了辞。
上马车前,沈栀依旧很抱歉:“替我向姐夫说句对不起。”
沈书韵看看沈栀,又微微侧头看了眼不远处的丈夫,含笑道:“你叫他声姐夫,他都要高兴坏了。”
沈栀忽然轻松了起来。
晚风吹起了沈书韵的鬓发,她面色柔和地问:“往后想做些什么吗?”
“继续看看书,作作画吧。”沈栀自己也没想清楚。
沈书韵拍拍她的手背:“过得轻松点。”
沈栀侧头:“我会看好大伯母的。”
沈书韵神色一顿,半晌无奈笑笑:“母亲只是心气高了些,人不坏,这次刘氏遭了殃,母亲很可能想借机拿走中馈之权……你看着她吧。”
明明是半年都见不上一面的姐妹,如今倒像是近在咫尺的朋友。
吴丰把斗篷披在了沈书韵身上,替她挡住风,沈书韵朝沈栀挥了挥手:“无事都可以来府裏玩。”
沈栀在马车裏探头:“会来找小外甥玩的。”
马车渐远,长风丈量夜色,官道边杂草起伏,沈栀在安静的夜声裏想起了年少的事。
某年除夕,府裏的公子小姐,侍女下人都去街上赏花灯了,只有沈栀一个人待在屋裏,父亲说政务太忙,没时间同她一起过春节,沈栀不敢再去打扰,只能同冬羽两个人坐在采薇院的石阶上。
那夜下了雪,沈栀穿着红色的斗篷,百无聊赖地在地上踩雪玩,稍微有意思点,就是和冬羽比谁踩的雪人大。但每次都是冬羽赢,因为沈栀要守规矩,不能像冬羽那样任性地玩。
沈栀玩累了,就蹲在一旁看冬羽堆雪人,一个没留意,一屁股坐进了雪裏。但她不疼,一抬头,看见了个人。
“快起来啦,雪堆裏很冷的。”七岁的沈书韵拉起她的手。
沈栀软糯糯地站起来,脸比雪还白:“没关系的。”
“今日是除夕耶,你不出去玩吗?”
沈栀的手心臟臟的,不能对着人,她把手背到了身后,摇摇头道:“不去,出去了会给父亲添麻烦。”
沈书韵不太理解为什么出去玩会给三叔添麻烦,但她印象裏,这个白糯糯的三妹妹很少出门。
两人说了没几句,沈书韵就被大伯母叫走了,虽然没能跟着去,但沈栀还是很开心,今日和陌生人说话了。
她乖乖地走回屋前,拿干凈帕子擦手,坐在门前听雪,到时间了便听听爆竹和烟火。
爆竹一停,沈栀便知该睡了,睡得晚的孩子,父亲不喜欢。
沈栀拍拍身上的雪,准备进屋。
突然,身后传来清脆的踩雪声,她转头一看,是沈书韵举着花灯回来了。
她戴着同样红色的斗篷,跑起来一跳一跳的,没一会儿就跑到了沈栀面前:“给你!这个兔子花灯是灯会上最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