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把另一张纸递到苏念悠面前:“口服,早晚各一次。”
“苦月砂、籽榄皮、灵芝草,这些药材……”光是念名字,苏念悠就觉得困难。
“既稀缺,又贵。”沈栀直接道,“所以这个病不好治。”
前世,沈栀病入膏肓后,才渐渐摸清自己的脉象,翻遍古籍,遍寻医术,寻找解毒之法——以血入药、药浴等等很多怪邪的法子她都试过,若不是运气好在一本古籍中找着这种毒,她怕是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但找着是找着了,只可惜依旧太迟……
找到药方那日,沈栀被祝纭欢请去赏雪,跪在雪地那刻,她便感觉到了毒发,这种毒极怪,阳光催发毒素,寒雪加速死亡,它把人命维持在盛夏至严冬,只为了告诉人们,没有春天。
苏念悠看着药方思索。
沈栀忽然说:“我有一个猜测。”
“……什么?”
“裴公子体内的这个石佛散,恐怕不是真正的石佛散……”沈栀安静地看着苏念悠的眼睛,“毒入骨髓需要一个过程,刚开始是体弱昏眩,渐次是指节的不舒展,毒入肾臟伴随渗血,再至四肢。石佛散的厉害之处在于,它只需下一次毒,却近乎一年之后才要人命。”
时间长得不像是中毒,让人误以为是病。
按照沈栀的说法,裴丞只病了两月,不应该出现太严重的癥状才是,可裴丞却有硬化和渗血现象,这是毒发后期才有的癥状!
难道说裴丞所中之毒,比石佛散还厉害,两三个月就要取他性命?
苏念悠的手捏着纸页有些发颤,就怕沈栀下一句是这一切只是徒劳。
“裴公子中毒两月,病癥反覆,但从脉象上看,毒并没有浸入骨髓……所以很可能,裴公子身上这些病癥,只是毒性发作的假象。”
苏念悠被沈栀说糊涂了:“你的意思是……”
“我猜测,裴公子中的这个石佛散,并没有炼制完全。所以毒素尚未完全侵入就出现了它不该出现的癥状……”沈栀陷入了沈思,“可既然这药未炼制完全,为什么会把它下到裴丞身上?”
她踱步到门外,看见秋日内难得的日光,忽然心神一颤:“难道是有人想用裴丞试药!”
苏念悠被沈栀的这番猜测吓了一跳:“你的意思是有人在炼制这个毒药,目下他们已经取得了成果,所以在拿人命试药……”苏念悠越想,脸越白,“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沈栀心裏的震撼也不小,毕竟她也是中过石佛散的人,而且还是已经炼制成熟的石佛散!
她紧抿唇线,宽慰道:“……别担心,至少现在我们已经发现两个人了,若单单只有裴公子,这个毒或许还不好查,但加上申公子就不一样了,两人的好友,两人共同接触过的事,都是线索。”
“……对,你说得没错。”苏念悠定了定心神,“说起申公子,今日我还得去一趟靖安王府。”
沈栀为她突如其来的转折一怔:“怎么了?”
苏念悠把药方交给府中的下人,解释说:“申公子如今住在靖安王府裏,你不是说他每日都需要放血吗?”
沈栀倒是把这茬忘了,想到她也要去一趟靖安王府,索性便与苏念悠同行。
“你怎么把猫也带来了。”苏念悠把生姜抱进怀裏,有些惊喜,“比之前重了许多,长了不少肉呢。”
沈栀也笑:“多亏你指点,我才能把它养得这么好。”
“小忙而已。”苏念悠揉了揉生姜的肚子,“说起猫,我都许久没回去餵我那些猫了,都是大哥大嫂在帮忙照看。”
沈栀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宽慰地捏了捏她的手:“放心,裴公子会没事的。”
两人说话间,靖安王府到了。
下了马车,就见一个少年站在王府大门前等她们,沈栀看着他那双圆圆的狗狗眼,总觉得好似在哪裏见过。
空青带着她和苏念悠往申皓谦的厢房去,走到门口,就听到裏边的人在说话。
“对了!有一回我同禹尚兴吃酒,中途他去了趟茅房,再回来时,人晃晃悠悠的,话也说得乱七八糟,磕磕巴巴地说什么……在一楼看到几个怪人,还说他们手腕上有一个黑月刺青!”
空青叩了门:“王爷,申公子,两位小姐到了。”
话音一落,申皓谦在裏面探出头来,语调轻快:“神仙姐姐,是你救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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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提到的毒、药、医术都是作者瞎编的,大家就当看个热闹。
谢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