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什么。
情感羁绊不是已经断掉了吗。
为什么我还会感受到这样陌生,
这样奇怪的情绪。
……
炽热,滚烫,汹涌,
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牵扯的每根神经都在发痛,
每一寸的血肉和骨骼都在颤抖。
……
不对。
如此真实,
如此贴近,连魔纹都在发着烫。
这不是链接传递来的情绪。
这是……我自己的?
…………
咚!
心臟用力的跳动声将她从恍惚中骤然惊醒。
巫九灵像是溺水之人一样猛地深吸口气,彻底从漩涡一般的水面下脱离。
她回过神,聚焦的双眸挨个从他们脸上慢慢扫过,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们一样。
“为什么?”她没有将手从他们的掌心中抽出,
说话间还保持着和刚才一样的动作,“为什么对一份潜在的危险这样执着呢?”
晶莹的眸子眨动了一下,最初那份被情感洪流溺毙的一瞬错乱已然消失不见。
巫九灵已然平覆,淡漠的神色和之前一般无二。
“我不适合留在你们身边。”她顿了顿又开口,
声线平稳,没有丝毫颤动,
“这会害了你们。”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
一道温润的声音随之响起:“小姑娘,
能否请你具体解释这句话的含义呢?”
宫缡语速很快,
与他平常温吞的风格并不相符,
柔美至极的面容没有什么血色,
但此刻的双眸却一眨不眨地紧盯巫九灵,
不肯错失一点她的表情变化。
“小姑娘,你自己也知道,我们的积分位列血色地狱四大区的榜一。既然是榜首之位,
那必然也象征着某种实力和身份,
你能在一定程度上肯定我们的实力,
为什么如此笃定你的死神之力就会影响到我们呢?之前的几次合作,不是证明我们之间的配合没有任何问题吗?”
不出所料,他看到巫九灵下意识将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这是她神经绷紧、下意识抗拒的小动作。
曾几何时,不到11点就被他强制轰上床睡觉的巫九灵就很多次地露出这样抵触的表情。
宫缡甩甩头,努力压下不合时宜冒出来的美好回忆。
——贺兰焰与时卿不在场,迟明野没来及赶至寺庙没有异化时的石像旁边。
——只有他,只有他仓促瞥见了一隅的光点。
——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必须也只能由他问出口。
宫缡抬起眼,缓声问道:“小灵,你在神像碎片裏,究竟看到了什么?”
巫九灵瞳孔骤缩。
一直以来被极尽克制的冰层出现密布的裂痕,她猛然闭上眼,睫毛剧烈颤抖,像是回想起了什么炼狱末日般的景象。
虽然已经隐约有些许猜测,但宫缡看到巫九灵的反应后,心臟还是本能地漏跳一拍。
他想要道歉:“抱歉小姑娘,我……”
“我看到了你们因我而死。”
巫九灵的回应太过突然,四人全都楞住了。
但她的态度显然并不是玩笑。
像是在回答宫缡的问题,阐述过去碎片中发生的一切。
也同样像是神谕的宣告,预知着未来将会发生的既定事实。
“副本中的能力阈值只能约束绝大多数的npc,象征死亡的神明之力一旦外洩,哪怕分毫,一瞬间的剥夺、侵蚀和毁灭都是一场灭顶的灾难,没有生命能从这场死亡风暴中逃脱。而你们,原本作为我最亲近的玩家,将会成为首当其冲的第一位牺牲品。”
“死神不能和人类为伍。”
她将自己的手掌抽离,缓慢又坚定地重覆了一遍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在未到既定的终点之前,我的存在对你们来说将不再是恩惠福泽,而是无穷无尽的灾难和不幸。”
“我不能接受。”
巫九灵抚上自己心口的魔纹,感受到自掌心布料下传来的从未有过的热度。
“也许无关下达的任务指令,我只是单纯地想要你们好好活着。”
巫九灵“回答”完后,弥漫开的长久沈默被她判断为当前并不是适合缔结约定的时间。
于是,她做出“这份承诺永久有效”的许诺后,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虚拟空间之中。
四人眼前一花,被强制传送回清辉之庭。
白光散去,露出庭院景象。
和去时一样的葱茏草木,奇峰险峻,但因为失去了那道灵动的影子,偌大的悬空楼阁几乎是清晰地涌出一种苍凉的孤寂,仿佛一瞬从秀美的盛景变为毫无人气的零落山川,明明蓬勃茂盛的花草也显出莫名的衰败雕敝感。
四个人齐齐聚在一堆儿,没有被踢回各自的家园系统。
回过神来,他们的表情和去时一样凝重。
先前的谜团只能算一知半解,更多的困惑却是接二连三地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