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时间是这世上最好的药,再疼的伤也能够被磨平。红药不信,这世间最恶的苦药才是时间,她花了半辈子都逃不开那人编的网,也许这辈子也要赔进去了。
合着并不欢快的铃铛声,脚下一寸一点感受着真实的土壤,沃土轻快的呼吸,还有枝叶痛苦的低吟。
她是川地最艷丽的瑰宝,她穿着苗家女子都不情愿穿的红衣,只因这样火红的颜色竟让她夺去了男人们的心。本该是热情的女子,她却冷眼淡看脚下脆弱的生命。即使是世人眼中毒辣的苗女,大概也不会和一朵漂亮的花过不去吧。
可惜,所有人都猜错了。
红药觉得一脚踩下去还不够,竟放开了力气去碾压。待白皙的脚掌都染上了淡淡的粉,方才停下。
真是有趣。她打量着自己的脚掌,不是说美丽的女人,她们的脚通常都很难看吗?她却升起了一股奇异的满足感,耳边仿佛还有那个人惊奇的嘆息。
他说,红药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
那时候,她真想问,比温仪还美丽吗?可惜,他不认识温仪。
浅笑着拣起脚边的一朵花,和被踩烂的那支并蒂相连,同生不同命。这是一朵川地很常见的花,像奔放的苗女,带着热情的颜色迎风招展。它也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叫红药,和她的名字可不是一模一样么。
她爱极了这花,所以她将两朵花分别送给了和她最亲近的两个男子。她还记得那人怪她糟蹋它,虽然未开口,可那眉宇间尽是不讚同。
那我把这花送给你好不好?
他捻着离根的花朵,目光深的如同那墨汁。他说,你知道红药的意思吗?
她当然知道,它代表离别。她没有说,但是那个人懂了,红药却不知道他真正想要的不是这个答案。他也一如今天,带着红药的“离别”踏上了未知的道路。
你知道温仪吗?
你帮我去看看她好不好?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他没有笑,简简单单的收拾了包袱,随随便便的塞了点红药作弄似的的粗饭陋菜,孤单的走了。
他叫解还,川地少有的姓氏,大概报上名字就能联想到圣教的上上任教主解晟。要说圣教能以蛊毒闻名天下,解晟解教主居功至伟。可这样一个正当壮年、野心勃勃的圣教教主却走的悄无声息。
就像他默默出现,又匆匆消失。
直到他的师兄琼黎接掌教主之位,解晟的遗腹子也不知去向了。
红药发现自己很擅长捡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比如晕倒在她的必经之路,毒发在她圣教特有的毒药之下,偏偏洗凈了一张脸后方发觉竟然又是一个俊俏男子。
那双犹自闭着的眼睛若是睁开,想必苗家的姑娘都想掏心挖肺了给他。她在想,幸好她的心裏还有一个人,即使那个人已经模糊了身影,那时那地,她还是感激的。
这样想着,那来的突然的杀气也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