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驻
笪水在饭堂出来看见章慧家院放着一辆小型货车,推测苗成开有开车出寨的习惯,干什么的他不想多问,或许原身知道?他一问就暴露了。这件事他去说不妥,所以他窜拖章母,将妈宝男坐实。
章母宠儿子,知道儿子的性格,她觉得他干几天累了、没意思就不干了,才马不停蹄去女儿家说一声。她一进门,看见女儿大冬天整热水洗衣服,邦邦邦捶,无所谓道:“阿恩要跟成开跑车,你告诉他一声。”
“啥?跑车?”章慧讶然,她放下木棍,说不清道:“妈你开什么玩笑?阿恩没有干过,不添麻烦吗?而且……而且卸车需要力气,他养尊处优惯了,哪有力气啊?”
“阿恩是你弟弟!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弟弟?成开第一次做的时候不也是手忙脚乱,咋地,他行,阿恩不行?是不是看不起你弟弟?我就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养出你这么个货色,嫁了人全像着人说话!”
一个个大帽子扣在章慧头上,叫她张不开嘴反驳。反驳母亲会骂她骂得更严重,什么恶毒,贱人……她是她生的,为什么只对弟弟好?难道她不是人吗?章慧在一旁无奈麻木。
“我同成开说说,成开不同意我没办法。”
“我不管,我是来通知你的,你怎么做看你了。到时候阿恩去不成你看我不打死你。干啥啥不行,废物一个。”
章母骂完转身发现苗成开站在她的身后,某种方面来说,她怕这个女婿。尤其不张嘴,一双眼睛看着你,像被山上的动物缠住。
苗成开道:“这么忙,要不找个山崖跳一跳图个清凈。”
章母怒道:“你说什么呢?!我是你岳母!”
“蠢人多作怪。”
苗成开留下这句话掀开门帘进屋。
“你说谁蠢人呢?真是有两个臭钱翅膀硬了,好啊,我看着你们,看你们有没有穷的那一天。”
骂骂咧咧不是个事,章慧好言相劝弄走了章母,她擦干凈手,成开会不会答应呢?答应一愁,不答应一愁。她耷着苦脸进去道:“你听见了吗?”
“什么?”
“妈想让阿恩跟着你跑车。”
苗成开冷哼一声:“蠢人生的儿子是蠢人,跑什么?他不嫌累,什么都想干。”
章慧听不出来他的意思,她只好直问道:“你同意吗?”
“不行。我看不上他。”
“……”章慧坐在床上,“那你不同意,妈要杀了我,她最心疼阿恩了,从小到大,他想要的妈都会弄到。成开,他没有毅力,干两三天自己就跑回来了,你能不能……”
苗成开翻身,对她娘家人烦躁道:“行,听你的。”
“你同意了?那我去说了!”
“成开,你真好。你为什么不想生孩子啊?”章慧受其母亲思想的迫害,总觉得结婚了得有孩子,还得是男孩,可是苗成开说不要。
“生孩子养成你恶毒弟弟那般碍眼惹人烦,不如不生。”
“………”
***
寨子裏的生活枯燥无味,每天醒来看手机,看完手机起床吃饭,吃好了继续看手机,到下午吃饭睡觉。原章恩的手机谁也查不到,给了笪水很多信息。哪个地方发生火灾,哪个明星结婚,哪首歌火了。
他插上耳机沈浸在歌谣中。
忽地,章母推门而入喜道:“儿啊,苗成开答应你去跑车了。”
他弹起:“真的?”
“真的。你记住,钱乃身外之物,安全重要,安全第一。苗成开如果欺负了你,回来告诉妈,妈找他去。敢欺负我儿子,不要命了。”
笪水心底触动了一下,曾经他出去玩,母亲给他打电话,末尾永远是註意安全。他道:“放心,他欺负不了我,我先打他。”
“哈哈哈好。”
三天后清晨。寨人将织好的织物、上山打的兔子、野鸡、鸟等动物放到车上,由苗成开开车去山下卖;卖多少钱他们自己定价,卖出去了给他一半当路费,需要买什么写在一张纸上,他去给买。笪水坐在副驾驶,等两分钟,苗成开上来了。他递过去两个包子,苗成开顺手接放到后座:“姐夫,怎么不吃?妈特意给你做的,猪肉馅。”
“吃饱了。”
“姐做的什么?”
“大米饭咸菜。”
“姐夫,到哪裏去卖?”
苗成开头不转,开车道:“怕我带你转圈,卖了你?放心,你不值钱。”
“我问了一句,你有三句等着我。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凭什么瞧不起?瞧不起你答应带我走什么?”
“我不想带着你,是你妈非要。”苗成开做事超级淡定,“你不是要锻炼吗?到地方了别哭鼻子。”
笪水指尖敲打车椅,道:“你哭鼻子我都不会哭鼻子,我打脸你,信不信告诉妈你说的这些话。”
“记住你说的话。”
苗成开的目的地是春结镇,那裏人流量大,是他常去的地方。他驱车四个小时到地方后找个位置指使章恩卸货。笪水上去拿鸡笼子给苗成开,为了像人设,他做出嫌弃,爱干凈的表情;又拎起兔子,哪知兔子屎掉到了他的鞋上,他咦一声,甩,甩了半天甩掉一抬头全甩到苗成开的衣服上。
现场安静。
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