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驻
花日不安地在抢救室走廊,他精神问题,来过不少次医院,有一次出去到大堂时,看见医生从救护车上抬下一个浑身是血的病人,跑向抢救室,一去一回,形成了差感。打那之后他就时常幻想自己自杀了是不是也会送往那个室?想完心裏多了开心,爽;与笪水认识,他改变自己,让自己活得像人样,他便抛弃那些开心不正常的想法,如今看到笪水北在瓶进去整个走廊像魔鬼窟,一个一个鬼影盘旋在上面,等待死神给他们死魂吃。
他怕他们进去再也出不来了,他很久没有因为别人而产生这样的情感。
谁伤他们的?他捂着头眼前变成两个抢救室,待正常,他靠住墻壁,眼眸在灯光的照耀下亮闪。
司春看见两个推车道:“咋两个都进去了?”
申沐偏头:“?”听听这是人话吗?
“你再说一遍。”
司春顿感不妙,换了话题:“我我,说错了,不好意思。”
申沐盯着他,良久声音冰冷道:“你不是花日,你是他体内的另一个人格。”
司春低头乐了一下,整理领口道:“大小姐眼神不错,我叫司春。”
“嗯。”
等着下文的司春??这就没了?不说点什么吗?他咳嗽两声,等着二人出来。
“看来笪水受伤对花日伤害不轻,你都出来了。”
花日告诉过司春谁是谁,大家都知道他,无所畏惧,不在掖着:“那不然呢。他俩怎么伤的?”
“不知道。”
“不知道?你们不是一伙的,他俩受伤了你不知道?”
申沐:“回头说。”
司春闭嘴了。
他潜意识觉得这个女人不好惹,说多了挨揍怎么办,他可喜欢这张脸了,花日脾气不行,脸长得不错,他伸手拨弄头发。
申沐不是好眼神看他,一个身体两个性格,虽然他和他们不熟悉,但也用不着在抢救室面前心花怒放似的整理头发吧。她踢了一脚司春,道:“好好的,像个人样。”
“?我怎么不像人样了?我不是人吗?”
“闭嘴。”
“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几人轮流坐凳,再从凳子上起来,煎熬至极。就在申沐差点睡觉,抢救室灯灭了,医生从裏面出来。
“医生,他们怎么样?”
“严重贫血,心臟险些衰竭。”
贫血?衰竭!
申沐想问怎么会贫血,转念一想哪是什么贫血,笪水的身体健康得很,是医学和玄学上有一条线分开,她道:“好,我记住了,那,那是打上血浆了吗?”
……
……
病房。
申沐说:“我去买饭,你们看着他们俩。”
“我要手抓饼。”
“嗯,老师父你吃什么?”
“我没想吃的。你说这孩子死犟,让他拿泥人娃娃,他不拿,说什么周围都是楼区,不好弄,让孩子看见会产生心理阴影,确认之后再想办法。你看看他,一看就是被怪物攻击,吸血了。你总是想着别人,别人会记着你吗?笪水啊,你太傻了。”
禅无恨不得把笪水抬起揍一顿,他重视每一个徒弟,怎会不心疼。
申沐搂衣服坐床上道:“老师父,笪水说的有一丢丢对。你想,都是楼区,去哪捉?捉到肚子裏了,笪水引出去的,孩子能不多想?啊,你叫了我爸爸,我爸爸呢?然后孩子一看,爸爸死了,能不伤心。我知道你爱徒心切,但凡是总要布好,不能有漏洞。”
“哼。你们一个个的,虎。”
“是是是,虎。我买饭去了。”
还说笪水犟,您不也犟吗,长在一个地方住,时间长,脾气像了。
在病房看病人,没有手机看,无聊。禅无把泥人娃娃放到笪水的枕头下面,以女娲力量养血,放半个小时再放到北在瓶的枕头下面。他移动椅子道:“你是司春?名字谁起的?”
“我起的,司春之神。”
“人真有意思啊。你和花日在一个身体,性格却不一样,他的眼睛不会如你那般亮。”
司春:“我当你夸我了。”他想了想说,“笪水受伤了,花日那么心疼干什么?”
“人家俩出生入死,能不心疼吗。”
司春哦哦哦了两声,打开灯,给笪水、北在瓶弄弄被子。俩人上面的血浆下了一半,再有三四个小时能打完。
“你们这是去哪裏了?”
禅无:“………”
这事讲起来能讲一个多小时,有好心情还好,关键他此时此刻没有好心情。
“以后说。”
“我去接点热水。”
禅无挥手:“等等,都买矿泉水,接什么热水,回来,回来坐着。”
司春把自己定在位置上,约莫十分钟申沐回来了,左手拿一提子矿泉水,右手手抓饼盒饭鸡蛋之类。
“谢谢申沐。”
“手抓饼不知你吃不吃辣的,选的辣的。”
司春:“……我口味都行。”
三人吃饭快速,干凈,吃完的垃圾都放在一个袋子裏,出去的时候好扔。司春掀开窗帘一角,外面满天星辰,月亮挂在天空如一把弓,射出的箭连成一个一个星座。他出来的时间不多,所以很重视每一次出来,玩得尽兴,看得尽兴。他下巴搭在手臂,慢慢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