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驻
从泉州出发,走高速公路,途径江西、湖北、陜西、甘肃几个省份。五天后到达青海西宁市,大家停车休息半天,下车伸伸胳膊腿,压压筋骨,吃吃饭。此时找到了两个怪物,距离泥人说的时间过了五十七天,还好。笪水翻手机找到上一次来青海照的相,给北在瓶看了看道:“你和申沐一点没变。”
大三那年,笪水和北在瓶压力大,又是实习又是各种专业,好不容易腾出时间,前者提议说出去玩几天吧。就这样叫上好朋友去了青海,看青海湖,恶魔之眼,日月山。当时在日月山,笪水非要走石头上,然后猝不及防的崴脚摔倒,他手上戴的手链掉落在那裏。
想起都坐上飞机了,就没返回去捡。
“你快别逗我了,你没变,申沐没变,我变了,你看我头上都出了白头发。”北在瓶说。
他低着头,笪水扒拉两下:“真的假的?真有了,你拔吗?”
“不了,拔出来会长更多。”
“就几根。”
“不拔。”
花日转动吸管,举起对着珍珠戳了又戳,这奶茶太甜了,不好喝。他忍着喝完刚要扔垃圾桶裏,笪水叫他道:“走了。”
“好。”
这次是笪水开车,一般情况下是他和北在瓶、申沐轮着来,除非特殊情况才会用上花日,无他,他的精神问题始终是个隐患,在开车突然间精神不太好,会闯出大问题。他们要去的贡裏镇在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准确的说是在德令哈市偏西部,那裏高原大陆气候,住着很多少数民族,藏族,蒙古族,土族,撒拉族……正值二月多,天气冷,家家穿着厚衣服。
说起德令哈,笪水想到诗人海子的一首现代诗写,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引了不少人去德令哈,那个金色的世界。半夜十二点,他开车到达德令哈市,找一个废弃的屋子进去,又找纸和木头,点火取暖。
双手被烘得温热,驱走了身上的寒冷。
这时,申沐打了个喷嚏,裹紧衣服,换季换城市,从热度过到冷难免一时间承受不住。笪水起身给她找两片感冒药,道:“吃了,吃了不感冒,身体好。”
她吃完,笪水给其他人也发了。身体是第一,他不担心生病发烧耽误找怪物,就是担心如果发烧,本来身体不舒服,再随着他们四处颠簸,没有地方住、免疫力低感染病毒,还不如喝点药早预防。
禅无握住水杯道:“你们睡吧,下半夜我守夜。”
“师父,你……”
“老年人不睡那么多觉,睡不着。正好我用这个功夫增进一下药膏的效果。”
“麻烦师父了。”
笪水穿厚一点躺睡袋裏。睡袋哪哪都好,就是出来进去麻烦,像毛毛虫顾涌,床,他好想床。一天劳累,他很快睡着,不知睡多久,察觉有人扒拉他,叫,他睁开眼睛道:“师父,怎么了?”
“药膏好了,你起来,我给你脸上的独领弄下来。”禅无怕吵醒别人,轻声说。
“师父,我自己来就行。”
笪水爬出来,弄掉独领,清洗掉昨日膏,拿起盒子沾一点涂抹在伤口处,冰冰凉凉,让人瞬间头脑清醒,不过比风油精弱了一点。涂好没有立刻涂上独领,而是等干的,道:“三点了,师父你去睡,我守夜。”
“我还行,倒是你,吃得消吗?你总说身体重要,别忘记自己的身体啊。”
“吃得消,师父,你放心。”
孩子脾气犟,不是一天两天,禅无睡觉去了。
夜晚,是灵魂出来的时刻。笪水一想起将来遇见买家人,买脉就头疼,他现在根本找不到保守派的人,只知道保守派长老叫买未安,和买脉是表兄弟,今年六十多,白发老人。
少了一方助力,会多一分危险。
不行,四个怪物找完,花日送回去,他去江湖上找买未安,就是下刀山,掷千金也要请他出来。
这么想着,好多了。
一个人干坐着着实无聊,他双手勾成老鹰的样子,借着月光比划,墻上多出振翅飞翔的老鹰,飞到空中落下来正好对上花日的脸,笪水坏心的用鹰影子的爪子抓一下。
他嘴角带笑,还挺好玩的。
变完鹰,变兔子。
那影兔子在花日的心口蹦呀蹦,生动活泼,有时还趴在他的脸上。随着太阳的升起,影兔子渐渐消失,花日醒了。
笪水玩了他一晚上,剥了几颗夏威夷果给他道:“你喜欢吃这个吗?”
花日:“嗯,一股奶香味。”
“那你多吃点。”
“你吃了吗?”
“我再剥。”
花日看了看,吃之前把一颗夏威夷果塞进笪水的嘴裏,旋即转身去整理睡袋。
笪水:“?”
他不是恐同吗?
恐同手指还能贴同的嘴上?就算是不小心,花日也没表现出厌烦,嫌弃?
啊?
***
从德令哈一直往西走,没看见多少人,倒是看见大面积的土地与荒草,再一次见识到了青海的地广人稀。这种情景下,笪水不免对大自然产生了敬畏之心,一旦走错路,出都出不来,那那些敢进可可西裏,罗布泊的人,胆子是有多大啊。
花日:“你听过关于青海的一个故事吗?”
“什么故事?”
“1983年,青海的小镇有人看见了一个两米高的纸人在暴雪中走动,暴雪过后,这个说法很快传开,吸引了不少人来,可来的人没有一个看见过,这件事不了了之。”
“纸人?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纸人?鬼还差不多,是看错了吗?”
“不知道。有时候比起胆子,好奇心更重要。你为什么会选择土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