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驻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在这日,花日吃的食物中被下了大量的黑厝,他的戒指上虽有女娲力,但凈化可不是一瞬间就好了的,少说半个小时、一个小时,而这些时间怎么办?只能忍着疼。他全身滚烫,发烧了似的,甚至眼前出现上古时期的场景,烧得不知今夕是何夕,似真非真。
空中盘旋着鸟人,水裏突然冒出鸟头,嘴裏叼着鱼,仰头慢慢吞下去,吞完说了叽裏呱啦的话,上古时期的话没有人能听懂,他看到了鸟人?他不会要变成那样吧。水裏玩闹一会儿,花日又看见一个鸟人跳下来,浑身沾着血,岸边放着衣服和……眼睛,其中有一个眼睛贼大,有,有笔记本电脑那么大,那么大的眼睛会长在哪裏呢?花日比量了一会儿,猜到这个人脸上只长了一个眼睛,古时候有人长着一个眼睛,想来就是他了。
他还见到女娲娘娘,女娲人首蛇身,面容锋利却不失慈悲,说着听不懂的话,他迷迷糊糊中还听到,“发烧了?抬走”,“别死了,这种人培养出来一个不容易”的话。
谁在说话?女娲会那么说话吗?不像。
正想着,花日感觉这个世界晃动,他跳进海水裏来躲避,然后他发现他不会游泳,挣扎了几下见上不去放弃了,任由下坠。
降到四周黑暗,降到耳边有说话声,花日猛地睁开眼睛,打量周围,牛油果色的窗帘,一缕阳光都透不进来、墻挂着大英寸的电视机、床边放了两三个凳子,这裏该不会是祖宅吧。他不是在山洞吗?怎么会来到这裏?他掀开被子,活动手腕,惊奇的发现身上的伤口都好得差不多了,女娲力不仅帮他治疗黑厝还有外伤,他摸了摸手上的戒指,讚道真棒。倏地,他听见耳边有人喊他,温柔有力量:祈儿,我在这裏,你过来我看看你,你长这么大了。
母亲吗?
是母亲的声音吗?
他欣喜地顺着声音方向奔去,掀开帘子,模模糊糊看见半空中站着邓扇扇,道:“妈,妈,你要去哪裏?你别走啊!”
他想要抓,却迟迟抓不住,终于他觉察不对,回头,发现有人抓住自己肩膀的衣服,那人生气道:“买祈!你在找死吗?!”
一声声音,叫回了花日。他惊觉自己此刻在阳臺,而上半身已经出去了一半。祖宅两层楼层,他在二楼,若是摔下去,内臟都能受伤。他连连后退,道:“你怎么来的?”
买千辞把他扔到床上,走到买脉旁边道:“和家主一起来的。”
“我得吃药,你们去买。”
买脉不答,换了一个问题道:“你身上藏着什么东西?”
“什么?我听不明白。”
“我也是这样经历过来的,醒来后的人会发生一些明显的特征,长指甲,瞳孔变黑,你,没有。像是被什么东西吞了。”买脉含笑道:“我去找你打架,我便知道你根本没吃药丸。别人恨不得吃,你不吃,是你知道对身体不好,”
他坐到床边说,“我给你下在饭裏,你吃了,醒过来却完好无损的样子,只是刺激到你的神经系统,哎,或许不是黑厝刺激的呢,是我这几日打你刺激的。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能吞噬黑厝的东西?”
买千辞眼中划过惊讶与担心,一颗心揪紧,生怕他知道什么。
花日道:“我吞了下去,藏在肚子裏。与你们这些非人的东西我不得下狠手?”
买脉拍拍手鼓掌道:“好,你有种。我真该听了买二的话,从幼时给你下黑厝,而不是养你的血肉,是我心软了。等到了望人山,我不会心软,我会亲手划开你的肚子,找出吞噬黑厝的东西,再缝上。千辞,你留下来问他吃什么药,好去买。”
之前猜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实在不如本人说的来得更猛烈;如今买脉亲口说出来,当真是呼啸刮过,带起片片绿叶。
花日一手捂头,脑子针扎了似的,一面大喊你该报仇,你该杀了他,一面不行,杀了他能做什么?你滚,你滚,吵来吵去,最后他拧胳膊的皮肉,清醒几分不在意道:“那我多谢你的不放黑厝之恩。”
“哈哈哈。”笑完,买脉对买千辞说,“这几日你和穗原多看着他,别哪天发作了给自己刺死了。”
“等等。邓扇扇的屋子现在在哪间,我要去看看。”
买脉慢悠悠道:“……你倒是孝心。”
“在哪”
“左边第三个房间。”
说完,他就去下面的池子餵鱼。
他走了,房子都不压迫,轻松、温暖许多。花日呈大字形躺在床上,他换了一身新的衣服,是他以前买的,一年多不穿,宽了,手腕更加细。他脑子缓了一会儿,开门去第三个房间。这段路他走了无数次,这次来,走得异常陌生,慢。
他拧开门把手,轻轻推开,裏面干凈整洁,是走时的样子,啥都没变,就是没有人味。
花日拿起柜子上的合照,看了又看,他记得十分清楚,这是他十二岁和买脉母亲拍的,当时他不爱拍照,她把他硬拉过去的。回忆到地就放下了,他想起答应买千辞一件事,找到照片,给他。
那个照片的位置在内屋,也就是卧室。他进去楞住,因为卧室有个人躺在床上,而那个人见到他把头伸出,那张脸和邓扇扇的脸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