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脉脑中什么一闪而过,快到抓不住,不一会儿他听见穗原叫他看墻,他一看,泥人把墻撞出一个坑,坑的周围布满裂痕。
“……”
***
穗原的忠心程度、调查速度与能力,买脉向来是放心的。他有左膀右臂,一个是书孟、一个是穗原,二人一柔一刚。书孟指缠发,听穗原说。
“名单上的人出去,一般都是逛逛超市,买些生活用品,并无不妥。至于骨爪,他爱女人,出去都是与春风一度。买千辞更干凈了,您说得那两天他出去买药,逛商场,没有和什么人有过来往。”
买脉:“难道我想错了?”
书孟解开缠在手指的发丝,嗓子发尖,道:“家主,别说你了,我也很怀疑买千辞。毕竟夫人生前和他关系最好,对他的照顾颇深,他听到人没了,不会起疑心吗?怎么时间那么巧,买祈说完研究室就被烧了?骨爪吗,我觉得也得盯着点,喜欢女人,与女人关一个屋子,你知道裏面是男是女,是敌是友?他们不清楚,咱们可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独领可以改变脸型,除了亲爸亲妈来了能认出,其他谁能认出?”
穗原听着道:“说得不无道理。”
“其实人怎么样并无关系,咱们在意的是背后的人,或者说他们都知道了什么?”书孟微笑道,“我不信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就能放火,还烧了研究室。”
买脉仰靠椅子道:“既然他们俩有动机,不如给他们下一个陷阱吧。”
“陷阱?什么陷阱?”
***
买脉找到买千辞的位置。
买千辞这几日没有回屋子,而是坐在山洞的停脚处,左脚弯着,右脚垂落,靠住洞壁,眼睛盯着不远处的实验室。买二年轻的时候爱玩,红颜一大堆,后来跨入黑厝,他身体变得瘦小,就待在山海梦境,鲜少出去,但他尤其喜欢女人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山洞裏的女生不多,长得漂亮的不多,勾买二的心的不多,林尚舞是一个。
买脉了解买二这个王八的性格,所以买千辞才守在林尚舞的对面,倘若买二真的偷偷进去,他毫不夸张的说他能打过去。他道:“我开口,买二不会伤害她的,你放心吧。”
买千辞回头,是买脉来了,他手裏还拎着一瓶水,他想起来,被买脉按住肩膀,同时递来一瓶水道:“书孟买的,我不爱喝,送你了。”
“那我不客气了。”
买脉道:“书孟和穗原有事情忙,佰皮要照顾买祈,其他人现在对研究室怵得慌,你知道咱们这个情况,他们怕有鬼,所以这重建的活交给你和骨爪,你们能办妥吗?”
买千辞道:“我没建过,我想想的。”
“这有什么可想的,研究室不管建成什么样子都行,年轻一辈中属你稳重,且研究室下面都是武力数一数二的白鬼,我相信你。”
买千辞笑道:“家主的信任,我可不能推脱了,我得接下来。”
他答应下来后,慢慢看向林尚舞的屋子,似要盯穿,看向春桃地,笪水,对不起了。我想多烧死几个白鬼,替你们减轻负担。
研究室不只有一层,还有地下一层,一层放的是黑厝正在侵入体内的白鬼,负一层放的是类似精英级别的白鬼,就连他当初带去的马伟为和罗洲都不如它们,它们一出手,死伤的人会更多。虽然买千辞不愿意承认自己的买家人,但是保守派的买家人是他们牵扯进来的,最好出来的能全部回去。
他和鬼爪、手下沟通,修研究室需要多少钱,多少材料,报给买脉后,开始修。烂摊子谁都不愿意接手,出去调查身穿名牌衣服光鲜亮丽,哪像这个,得扫灰、把坏东西全部搬出去,弄不好,手下还不愿意干,这个在买千辞这裏尤为长见,多为偷奸耍滑的,还有一次他听见有人说他我们也是买家人,凭什么要听一个外来的毛头小子?
买家人多,旁系多。手下中不只有招来的,还有旁系子弟,母族子弟。
买千辞是个皮的,出来在他们面前说:“不服去和家主说啊。”
“………”
说话而已,谁敢舞到老大面前,不等着挨骂吗?那些人讪讪而过。
骨爪抱臂道:“他们说他们的呗,何故讨嫌。”
“我说我的,你何故讨嫌。”
“你以为我想出现在这裏,真是的,把这个柜子拼好。”骨爪道。
“?”
“你都拿手裏了,你就装呗。”
“我有别的装。一堆,你不愿意干,我干你的,你干我的活。”
“谁说我不干了?”
买千辞找到图纸开始拼装,他用螺丝刀拧螺钉,拧不对了拧下来再重装,如此反反覆覆弄了半个小时,随后他进研究室放到二长老之前柜子的位置。转身他瞥见下面的一个按钮,他看屋子的监控都坏了,没有人进来,便按了一下——地面的一块石头移动,露出黑洞,飘来一股腐臭味,买千辞赶紧捂住鼻子,才没有干呕。他向下看,什么都看不清,裏面时不时传来白鬼嘶吼、挣扎铁链的动静。想来,这就是负一层了。
知道具体位置,他又按按钮,让石头回到原位置,现在动手还不是时候,他是想烧了白鬼,但是更想有性命的找到邓扇扇的尸体。
骨爪进来道:“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看柜子位置对不对,你进来过,是这个位置吗?”买千辞摊手说,“我和二长老脾气八字不怎么合,我怕弄错让他钻空子骂我。”
“这个位置……嗯……对了。我觉得二长老来都不知道柜子是偏左一点还是偏右一点,随便弄弄就行,哪能那么对?”
“有你这话,我不调了。”
骨爪:“暖风到了,我去取,你给那个,那个药、玻璃瓶放到柜子的上面,好好摆一下。”
“ok。”
他走了,买千辞把瓶瓶罐罐放好,又和别人说好好干,干完发工资,买脉狠,但不抠,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有时大红包,谁家家人生病了,告诉他他给报销医疗费,除了害人这一点………害人这点除不了,本身就是泯灭人性了。
忙乎一下午,买千辞和鬼爪各回各自的屋子。
买千辞洗澡,洗完澡把耳机插手机上听歌,他喜欢摇滚风歌曲,唱起来感觉自己有不断的动力,他需要这股动力,他随着曲调哼唱,看向照片邓扇扇抱着幼时的自己的笑容,不免想起一句话,清汤进入混汤,没了踪迹。他背着门,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吓得心臟突突跳,扣下相片,起来拔掉耳机道:“谁?”
“是我。”
“林尚舞?你怎么进屋不敲门啊?我是男的,你是女的,合适吗?”
“我敲了,你没听见。”
买千辞:“不好意思,我刚才戴着耳机听歌,有事吗?”
“没什么,我就是来谢谢你。谢谢你这几日的照顾。”
照顾?
应该是在门外看着买二进没进去。买千辞道:“小事。倒是你,你脸上怎么这么白?生病了?买二他又欺负你了?”
“不是,心情不好。”
“你……”买千辞不知怎么安慰,最后给她一个苹果道,“吃个甜苹果。”
林尚舞:“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我能帮的尽量帮。”
“说起来,我有件事情想问你。上次请你帮忙,你明明可以拒绝,为什么接下来?你怎么找到答案的呢?我……能知道吗?”
林尚舞握苹果的手一颤,神情恍惚转而厌恶,不愿回想道:“不能。”
“………”
“尚舞,你是不是在这个地方待的心情郁闷了啊。”
“有点。因为这裏的人除了你我都不喜欢,不愿意说话,可不喜欢没什么用,我无路可以去,我真的好想死,迎着风去死。”
“别死,不要想死,你这几日尽量别处屋子,过了这几日就好了。”
“真的吗?希望如此吧。”
不远处穗原对买脉低声道:“家主,他上钩了。这么轻易,不会有问题吗?”
“他太急了。”
……
……
买千辞选在了二十九日晚上行动。
月黑风高,是干坏事的好时机。买千辞趁大家睡觉了,出去敲洞墻四下,监控定住,便溜进了买二的研究室,那裏装修的只差一步,大门,没了大门畅通无阻。他进去按下按钮,点火,顺着石阶下去。借着火,裏面一览无余,下面的白鬼关在笼子裏,跪在地上,像死人似的,一动不动。
买脉有什么癖好似的,关东西,最喜欢跪着的姿势,从上看他们的表情,真是个奇葩。等等,白鬼不可能一动不动,怎么回事?他凑近,顿时一紧,那白鬼根本不是白鬼,是伪装的棉花东西,全部都是。此时,上边传来脚步声,买千辞仰头,被发现了。既然被发现了,那就闹得更大一点,最好闹得把天翻了——他吹火,把火吹得更大,火过到棉花上,瞬间燃起火,买千辞扔掉打火机,踩着石阶上去,等待他的是一群手下和买脉。
买脉道:“我猜的不错,真的是你。”
买千辞道:“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
“怎么说?”
“再不救火,这裏又要烧起来了。对了,我扔了一些东西,说不定会爆炸,你们还不跑吗?不跑等着炸死吧,和我一样,炸死在这个破地方,变成鬼魂。”
这些人被炸出了ptsd,赶紧退出去远远的等着爆炸。
然而,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没有爆炸,只有火势更旺了,把墻烧得黑了吧唧的。于是买脉知道,自己他妈的被耍了!被耍了!他赶紧叫人去抓买千辞!
那边买千辞跳下去躲避追击,不止跑四处放火。
一部分人追,一部分人救火,来人撞后人,闹哄哄一片,堪比菜市场。
买脉见此场景亲自下去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