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最后见他一面也是好的。这么想着,他去了祖宅。他去过不少次,因此到门口和守门的弟兄说进去见见买祈,他们就让进去了,一进去,他直奔房间,不想,在门口听见了卧房的对话。
佰皮偷看了一眼,是家主。
“你怎么来了?”花日头发遮眉,问道。
买脉拎着一个兜子道:“这是我家,我不能来了?”
花日拧开翻出来的香水闻,道:“可以,我又拦不住你。”
“买千辞死了。”
花日手指蜷缩,表面没有露出其他表情,若无其事道:“然后呢?他是谁?”
买脉盯着他,良久一笑,坐到床上道:“他啊,就是上次拽你不让你掉下去的人,他叛了我,我杀了他,做成白鬼。”
“哦。”
买脉道:“给你买了一件衣服,你穿上试试吧。”
真是好笑。
买脉从来没有给他买过一件衣服,他可得好好看看。花日打开,白衬衫和黑色阔腿裤。单看衣服,他就想象出场景——一个男生抱着书,走在大学校园内,十足的文艺青年范,可惜,花日从不穿这样的衣服。他大学是个性格开朗,张扬的人,要穿就穿最好的,衣服鲜艷色,什么蓝色中短裤,黄色半截袖,用现在的话说是开朗男大。
“挺好的。”
“你不喜欢?我挑了好久,应该和你的尺寸。”
“在你的想象中,北在瓶喜欢穿这种衣服。我不是他,自然不喜欢。”
买脉动作一停,思忖花日的穿衣风格,确实不对,便把衣服塞回去道:“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你一晚上没睡?”
“嗯。睡不着,闭上眼感觉有人在喊我,喊我救她。”
花日平稳的说出这句话。这种时候,大吼大叫已然没有任何用处,不如平和的说话,聊聊天。
不提邓扇扇,买脉还是好脾气,一提邓扇扇,他就没有说话了的心思:“一会儿去望人山,你准备准备。”
“准备?我准备什么?准备好心情吗?”花日笑了一声,满含讽刺,“父亲。您这是又一次想要杀死我吗?”
“是。你早就该死的,你死了,不会有今天的这些事。”
“这是我最后叫你一声父亲。不管如何您养过我,让我上学,给我吃食,有了十几年的假亲情,感谢你。但这次后,我们恩断义绝,不相往来。我,也不再欠你。”花日说完,割断一缕头发,来到阳臺,“我们之间的过往,以后就如这一缕头发,随风不见。”
买脉维持那个动作,他没有想到这个乖巧的儿子说出这种话,不过俩人都心有八门,装什么!敞开了说就敞开了说。道:“好!我没有看错你!”
“我看错你了。”
“你真扫兴。”
花日双手搭在栏桿,看向下面枯萎的花,她走后,再也没有人照看这一院子的花了。
“什么时候出发?”
“八点。”
“你挺迫不及待。”
“我怕你跑了,早死早安心。”
无话可说。
花日留下一句我去洗脸。
卫生间许久没人用过,毛巾、牙刷、洗面奶什么都没有,花日洗完脸,他抬头,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进衣裏。
镜中的人头发翘翘着,像好久不收拾自己,没个形象,不行,得洗头。花日打开淋浴,快速洗完拿出角落裏放着的不知好不好的吹风机吹。
买脉抱臂靠门道:“你是要相亲吗?送死而已,打扮的那么干凈。”
花日不语,吹完头发,拨弄两下,现在看着是干凈人了。他转身说:“几点了,走吧。”
“你不怕死?”
“不怕。”
买脉带人下去,他早做好了准备,下楼就看见一辆车停在门口。开车的是穗原,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衣服,戴着眼睛,眼镜爪子有点歪,见到买脉道:“家主,一切都准备好了。”
“好。”
买脉从后备箱找出绳子,下巴微动示意花日抬起双手,然后绑住,绑完手绑脚,拽住他的衣服就往后座扔。
“等等。这是什么东西?你们出去带保险柜干什么?”
“裏面装着泥人。”
“………”
泥人用保险柜装着……而且这么厚,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