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能小时候没吃过饱饭,长得矮,面部扁平,像一块盘子;瞧着老实,可他比划出来的话伤人至极,看着张英没有力气,宛如洩气的气球,继续:【过去活着不懂得生活,可家境有点好后,我买了手机,竹蜻蜓等等,想有小时候的感觉,可你却说有什么用,都过去大半生了。张英,你从未懂过我。】
张英气得险些晕过去,不懂,呵,谁又懂过她呢?没人懂她她如何能懂别人?
“你不是想离婚吗?我偏不离,我要让裏面那位狐媚子一生都被冠上狐媚子小三的称号。”
赵能双手握紧,咬着牙。
听到她这么说,有些老人开始劝,苦口婆心道:“英子啊,他要离婚就离吧,你一个人生活不更好吗?不然小三天天在你眼前晃多膈应啊。”
“是啊,英子,你听听你婶子。”
张英一口咬住就是不离婚,她膈应便膈应了,她不好过也绝不会让她们狗男女好过。她看到赵能停了下来,手中蓄力,眼神如鹰,一棍棒打在了赵能的小腿肚上,霎时间,院子裏响起嚎叫,凄惨无比。张英冷着脸,对方嘴唇张张合合,她就是不说话,不带他找医生。听见声音,刘姗红探出一个头向外看,见赵能捂着腿无声大喊惊得捂住嘴,察觉大家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又缩了回去。
大家的骂声分为一半,一半是说张英下手太重了:
“英子你下手咋那么重啊。”
“好狠一女的。”
一半是在咒骂刘姗红:
“呸,狐媚子!”
“不要脸的东西。”
“当初就不能让你回来,把人夫妻俩拆散!”
耳边的骂声不止,笪水却陡然生出一个疑问,他问旁边的老人:“这刘姗红多少岁了?”
老人瞥了他一眼:“问这个干什么?”
笪水没有回答,而是说:“我猜她三十岁。”
老人笑了一下,摇摇头,觉得他真不会看人,竟然把年龄看小了那么多。
“她哪有三十岁,她今年我若没记错已经四十了。”
“四十?”
绕是见多识广,笪水也惊了。
刘姗红竟然四十了?可看她刚才的样子,皮肤白,眼波流转,嘴唇殷红,脸上没多少皱纹,样子分明像三十………这人保养得挺好。笪水只得出这个结论。忽地,他想起在群裏听过的,一个住在山上一个住在山下。赵能在这裏,想来住山上的就是刘姗红,她一个女子不怕吗?
他又问老人:“刘姗红为何住在山上呢?”
老人:“父母把两个房子给了弟弟,她没地方住就去了山上。”
笪水明白了,是重男轻女那意思吧。
旁边老人又说:“她前几年出去打工,回来脸就这样,许是干得不好或者惹到什么人了才回到羊毛村。你说说,回就回,找有妇之夫干什么呢。”
“倒是跟于三一样,是个苦命人。”
老人抬头:“你还认识于三”
笪水:“于兄弟的弟弟嘛,他是不是精神有点问题?听说没得大病就没了。”
“没毛病,”老人感慨万千说,“相反,还是个正常人呢。好相处,会叫人,于大叫我一声张婆,他也跟着叫,死得那天还在地上干活,我要早知道,不让他干了。唉。”
不是傻子,也没听出来哪裏怪。笪水嘆口气,心中想法变化,不想了,是自己想得太多且爱事事追求严谨,人家明是正常死亡的。
张英开始让邻居走,事情都弄到这种地步,在看也没什么了,她没心思和赵能吵下去。围着的人群渐渐散开,笪水看了一眼吃瓜没尽兴的狐枝安业:“走吧。”
话音刚落,刘姗红穿好衣服从屋子裏出来,蹲在地上扶起赵能,笪水皱眉,真不是他瞎说,她太像三十岁的人了。
疼劲儿缓和一点,赵能一张脸通红,他开始试着站起来,于是笪水发现,赵能刘姗红的身高和他昨晚看见一男一女的身高一样,所以她们昨晚是……两个加一起八十多岁的人……
笪水更不想看了,往回走,然走了好久也没听见脚步声,一回头发现狐枝安业落了后,要撞到木做的电线桿子,他道:“走路别看手机。”
狐枝安业在看群,那些人又在说赵能一家子,一条条语音跟坐火箭似的弹出,他没有点开,因为视线落在了一条文字消息上——赵能的腿怕是要废了,以后得瘸。
狐枝安业哼出歌,揣起手机,下一秒。
“啊,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