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笪水坐在旁边,拿出小刀划伤他的手腕,血一滴一滴落在黑墨上,没有融合一直往前“走”。碰撞,血与血融合,一场唤灵的阵法开始了。笪水双手合一,闭上眼睛嘴裏念着:“啦来喇么,亲人于山崇唤三月二十一日十九时二十三分十二秒出生的于开,啦来喇么。”
尽管笪水的声音清澈有力量,但于大还是生出害怕之心,他抬头,此时竟觉得屋子黑的不像话,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样子。窗户黎贞没有关,忽然一阵风吹来吹得窗户不断拍打窗边,本来就害怕,于大被这声音吓得更害怕了,心哐哐跳。三儿啊,你要来就赶紧来,别吓哥。
狐枝安业靠着门边为他们“护法”,窗户声音不断,他想会打扰到笪水,就去关上,等他回到原位,发现有一片树叶落在了阵法上。
“!!!!”
偶买噶,我的天!
他默念百无禁忌,一手伸出去拿树叶,谁知有种奇怪的力量将他推了出去,狐枝安业站稳抬头,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身体宛如被一团白雾缠住静静地看着他,嘴唇发白;死人的眼神和活人的眼神不一样,死人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你,狐枝安业表面镇定,实则想大叫一声,他干干道:“于叔的弟弟挺年轻的。”
下一秒。
年轻个屁。于叔今年都四十多了,他弟弟再小也不能快二十,而且他说过,弟弟是上大学的大学生,期间被撵出去十年。所以啊啊啊啊啊啊我嘞个去,唤灵换错了,这谁啊!!!救命!
于大也呆住了,他嘴唇张张合合,最后大喊:“啊!你是谁?你怎么在这裏?你你你别过来,你就站好。”
小孩鬼听话的没出圆圈。
笪水赶紧睁眼,楞住了,不可能,不可能出错,出生日期都是于大告诉他的,阵法也没有画错,桃木剑没有移动,哪裏错了。
“笪水,你快把他送走。”于大欲哭无泪。
笪水很快冷静下来,他在覆盘,这时黑墨中的一点绿色吸引到他的註意力,他起身拿起来:“原来是它。”
阵法一点不能出错,且每个阵法不一样,一旦弄不好就容易整成祸患。绿叶落在黑墨,挡住了两边的血,才因此引来另外一个鬼。不过是亲人唤,那么这个小孩鬼是于大的亲戚?
他对于大说:“你见过他吗?”
于大瞪大眼睛:“你说什么?见过?他一个死人我一个活人上哪去见?”
“不是,我……”
笪水话没说完被打断,那人道:“我见过,他是爸爸的亲戚家的叔叔,我们过年时还说话了。”
啥?啥叔叔?于大也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的亲戚,他摸着下巴思忖了几分钟,指着小孩鬼道:“他他是爱民。”
于大亲戚家早死的孩子,和同学在河边玩耍,他不小心失足落水,大人捞上来就没了气息。于大还吃过他去世的丧宴。
“于叔叔,您记起我了,你手腕快些止血。”
于大缠好问:“在地下过得好吗?爱民。”
小孩鬼道:“没在地下,我因为溺死心裏不甘便走在羊毛村。”
“不甘?为何不甘?”
小孩鬼恹恹道:“我哪是什么自己失足落水,是同学掉水裏,我去救,一去就再也没上来。救人死有功德,但是那位同学居然说是我双脚踩到石头落水,全然不提救他的事。我不甘,就在羊毛村徘徊。”
多年前的事情,终于真相大白,唯一不足的是是从死者口中说出来。
于大心酸:“可怜的孩子。”
小孩鬼问:“你们为何唤我来?”
于大道:“其实,是唤错了。”他嘆气道,“我想唤我的三弟,他死得蹊跷。”
原来不是唤我。
小孩鬼耷拉个头,蔫蔫“哦”了一声。
“那我怎么回去?”
于大看向笪水。
笪水手中还拿着那片绿叶,就是变成了碎叶。众人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他不动声色把碎叶从窗户扔了出去,然后关得死死的。
狐枝安业:“……”
于大:“……”
小孩鬼:“………”
笪水道:“你总是留在人间不是个办法,不如你说出你的愿望,我看看能不能做。”
小孩鬼:“我想他们死。”
笪水没有说话。
小孩鬼想起碎叶,把愿望降了一降:“我,我想看看父母亲。”
这个愿望倒是能实现。
于大拿出手机给这个亲戚打电话给那个邻居打电话,当年给爱民办完丧礼,两口子一夜之间老了很多,加上村子裏处处都是回忆,他们觉得痛苦就走出村子去了别的地方,所以找起来很是费劲。
“哎哎,没有,行,挂了。”
“你有岑两口子的照片吗?没有。”
“你……”
没打通,换卡了。
小孩鬼看在眼裏,对笪水说:“我再提个简单一点的愿望。”
于大伸手拦住道:“找到了,给给给,你快看看。”
照片中的二人一人躺在病床上,打着呼吸机,另一人坐在床边看镜头,笑中带苦,他们衣着朴素,头发花白。
给照片的那人还发了一句话:【一周以前的照片了,老太太现在应该没了。】
小孩鬼难过,可流不出来眼泪,因为他死了,他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