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旗
虽说过几天去,但狐枝安业做菜废调料,第三日俩人吃完只有两片生菜的半明治就动身去村口,蓝色的大巴行驶到跟前,上车付钱。笪水找个靠窗的位置坐好,每次买东西,他都会在出发前列一个购物清单,告诉自己该买什么;主要离得远,忘记哪个东西不能再搭车去。
他们上的早,车裏没几个人,大巴走一段见人挥手停下,有那么个三次后,上来一男一女带着两个年龄在七八岁的孩子。大人瞧着挺老实,只是孩子,太活泼了,自从上来玩闹声不绝于耳,他们嗓子还尖锐,喊起来要把天捅破。笪水心烦意乱,他瞥了一眼孩子的父母,人家二人闲聊呢。
又一个惯子的父母。
“靠!”
狐枝安业坐在笪水旁边,这一嗓子引来了很多人的目光,可他此时满脑子都是:我的鞋子!价值八万、新买今天才穿的鞋子!
熊孩子在大巴内来回跑,狐枝安业脚放得好好的,他们疯闹一个推了另一个,于是鞋面多了黑鞋印。
“不会道歉吗?”狐枝安业气得反问。要是怨气可以攻击人,他要把他们突突了,一个不留。
熊孩子唯唯诺诺劲来了,转身去找父母。父母把孩子抱在怀裏,瞪着狐枝安业,似在说,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他只是个孩子,不懂事,挺大的人了脾气真坏。
狐枝安业:“……”此刻他真想丢弃良好的教养和素质大骂。
“瞪什么瞪?我又没让你们赔钱,就是道个歉,道个歉都不愿意,你们还活着干什么。”
笪水张口就来道:“咱们刚从局子裏出来,消消气,再因为这点小事进去多不好,让裏面的兄弟都看笑话。”
狐枝安业配合道:“消什么消?我才不怕,不道歉我就缠着,缠一辈子。”
笪水低头忍笑一下,再抬头时车上的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尤其熊孩子父母,俗话说,惹到不怕死的人才最可怕,疯子中的疯子,而狐枝安业将那股气质拿捏的很好。
见效了。熊孩子被父母强行推出来,颤颤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踩到你的鞋子。”
狐枝安业纠结了一会儿,才嗯。
这个走了,另一个补位:“对不起。”一下子说完跑开。
那口气不上不下,不过经过此事大巴内是安静下来了。狐枝安业接过笪水递来的湿巾将鞋面擦擦,熊孩子踩得重,怎么擦也擦不掉,他看着鞋子发呆,八万的鞋子穿一次就这样,够倒霉的了。为了维持从局子出来的人设,狐枝安业装高冷,直到到达青汁镇下车,他维持不住了,跟笪水念叨了好几句晦气。
“我以后介绍自己,需加一个情绪稳定。”
“哎,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的家长呢,我小时候伤害到别人不道歉,我爸能打死我。我记得有一年高中,大冬天,咱们都是北方人,你也知道冬天很冷,我因为女生的表白没有好好答覆,怕老爸知道打我,起个大早去蹲人家上学路,挑没人的地方郑重其事地说明白。”
去蹲人家,像他能干出来的事情。笪水在手机上叫了俩滴滴车:“许是几代单传。”
“我几代单传我爸怎么对我那么严?”
笪水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是爱,没让你成为一朵歪花。”
狐枝安业:“……”
笪水叫的滴滴车离这裏远,十几分钟才能到,他就扒拉手机看。正扒拉到群消息从空中飞快伸来一只肤色黑的手夺走了手机,对方指甲长,给他手腕划出一道痕迹。
快到不可思议。
笪水双手空空,比起疼痛被抢劫了更刺激神经。他即刻追了上去:不是,现在还有偷手机的啊?还骑小电驴偷,你都有车了,居然买不起一臺手机???手机裏其他的东西另说,但有一张照片对他来说极为重要,必须得把手机拿回来。
以前学校开运动会,笪水就经常报名跑步,报名的项目每次都拿第一,毕业后,他仍经常锻炼,所以身体素质极好,一边躲开人一边渐渐要追上小电驴;就在这时,那人扔下小电驴,压下黑色鸭舌帽大步钻进一条只有一个出口的小菜市场。
人更多了。
待笪水过去,早已不见踪影。
来来往往买菜的人从他身边走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加快。他绕过障碍物朝裏面走去,身后狐枝安业气喘吁吁赶来,他不似笪水的身体素质,跑这么一点都快要了他的小命。
“黑心肝,这么多人找起来太费劲了,要不报警?”
“我先找找,实在找不到再报。”笪水说。
狐枝安业听他的:“那人身形的眼睛我记下来了,”前面的路一左一右,道,“我去右你去左。”
“慢着。”笪水叫住。
现代社会人们压力大,压力一大精神状态就不稳定,不稳定会多不少危险分子,手机是丢了,但那人要是会武功伤害啥也不会的狐枝安业,对他来说,不如不找。他道:“咱俩一起,别单走,能抓到就抓到,抓不到报警,是命也。任何时候,安全最重要。”
狐枝安业:“行。”
二人一起去了左路,无他,笪水轻微强迫癥,按照顺序来。前面是菜市场平时不用的东西都会放到后面,久而久之形成一条杂物巷,很少人来。笪水看是死胡同拿起一根木棍防身,巷子潮湿又阴暗,散发着臭水味,仿佛随时能窜出一条毒蛇咬你。
狐枝安业提到警惕,忍着干呕的心有模有样的拿了木棍握紧。
不能怕。
赵黎身上的怪物他都不怕。
他小声问:“好像…好像没人,咱们去右。”
笪水没听,他让他打个电话,以贼的速度,没时间关机,打了没有声音才去右巷。他和狐枝安业站在一排,偷手机的为什么会选择他呢?他的手机不贵,卖二手的卖不上几个钱,图什么。假设是意外,那为什么要跑进只有一个出口死巷子的菜市场,这不是给自己后路断了。
都是意外也太意外了。
笪水与形形色色的人来往,靠着心思细腻才闯出来,换作是他……他一惊!拉起狐枝安业的手就走,而后者不小心碰到通话健,在角落裏响起了手机铃声。
一下,一下。
笪水回头,那个位置根本容不下一个人。
“怎,怎么了?”
“快走。”
一个木棍从天而降挡住了笪水和狐枝安业的去路,木棍的另一头立着一个男人,他肤色偏黑,头戴鸭舌帽、黑色口罩,身上一股匪气,手臂的肌肉看得狐枝安业目瞪口呆:“我……你……”
男人戴了变声器,不想让人发现,道:“今日你们走不了了。”
笪水扔掉木棍:“特意引我们来,还不露面,目的是什么?”
“请你。”
“你管偷手机叫请?”
“没错。”
奇葩的逻辑思维。
笪水让狐枝安业躲起来,道:“那看你能不能请动。”
男人扔木棍,然后迅速抓住棍尾,甩向笪水,下了十足的力。
笪水弯腰躲过,他擅长近身,抓住棍尾一个转身打向男人的手腕,可对方的骨头硬,反倒震得他手麻了一般的疼,此招不行,一个手肘怼腹部,上推下巴,男人吃痛后退两步,木棍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