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份,东三省之一的吉林长春下了雪,很快就会到大连,孩子们盼望初雪来,堆雪人。花日哪裏找了工作,纯是不想住骗笪水的,百无聊赖的走在街边,千家万户没有一家属于他。他仰头: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太阳呢?
“卖红薯了!十二一个大红薯,老好吃了!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能买得了好吃!”
花日买了,是挺大的。红薯烫手,他就放在腹部热乎全身一会儿,然后走到路灯下面吃了起来,味道嘛,吃一口仿佛咬到了水,一年他从精致大少爷到“流浪者”,挑食到不挑食,什么都干过,因此他知道有一种红薯,水了吧唧的,就是这种,运气太不行了,那么多卖红薯的,他买到了不香的薯。听着喇叭喊着的老好吃了!花日插兜默默道:卖东西,瞎说大舞臺,骗一个是一个。
沿着街道走,路上不少招人的。招服务员,招小时工,招理货员,招收银员。来来去去,适合花日的只有理货员,小超市理理货,算轻活,就是花日一问,需要签合同身份证,他抿唇说我再想想。
没事,再找,总有适合他的。
服务员上菜,需要露脸,花日去掉,小时工,三四个小时,七八十块钱,不够养活自己的,理货员需要身份证。他揉了揉眼睛,手肘放下时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再次触碰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了,错觉吗?许是冲锋衣太厚误以为碰到硬东西。花日抬眸,瞥见四个字——招洗碗工。
洗碗工?
倒不错。
他开门问,老板说六点来九点走,一个月三千一,试用期三天,不用签合同身份证等等。花日懂了,这是死工资+没有绩效没有奖金没有五险一金没有提成,不过他别无去处,点头同意,至于房子问题,打算住旅店,一天八十。
花日问需不需要今天上工,老板楞了一瞬,没见过这么勤快的人,说明天来吧。
“明天六点来?”
“对。”
花日找到旅店,买了几个面包,躺在床上,想到一件事起来去前臺借电话给一个人打:“我找到工作了。”
“祝好,哪裏?”
“129街的兰溪餐馆。”
“服务员吗?”
“不是,刷碗,一个月三千元。”
笪水:“好。你…天冷了洗碗凉手,凉多了骨节疼,你买一副手套戴上洗碗,他们不会备着的。”
“行,”花日说,“你也去过望人山?”
“怎么这么问?”
花日不傻。
那天酒杯掉落,笪水瞳孔微缩,分明是惊讶样,没去过的不会这样,只有去过,并且……碰到过什么东西才会那样。还说什么手没拿稳,只有狐枝安业能信了。一块蜂窝煤和一块实心煤,挺有意思的。
其实花日比较喜欢狐枝安业这种人,没心没肺,纯真无邪。如果是他,他也愿意和他做朋友。
“去过。你为什么去望人山?”
“在望人山附近的村子裏那住过一段时间,种地。”
笪水:“你喜欢种地?”
花日不咸不淡道:“喜欢。”
“我旅游到阳朔听村民讲望人山的故事,而且还遇到鬼怪之事,差点死了。”
花日:“安全就行。”
“挂了?”
花日:“拜拜。”
另一边,夜色将至,申沐抽完烟睡着了,狐枝安业在打游戏,姜免给他妈打电话叮嘱吃药,客厅裏只有笪水一人,他窝在沙发习惯性的晚上思索各种事情,就好像脑袋开了一个口子,灌智慧。
种地?
喜欢?
话听着怎么那么假?花日一看就对生活不抱任何希望,没有喜欢的事物,街边打架他看到了都不会管,他在说谎?
每个人都有秘密,而花日的秘密似乎更大。
笪水摆弄遥控器,不说摆明了不想告诉你,不能再想下去了,窥探秘密是一种不好的行为。他心血来潮的沾点水,在窗臺边一笔一划的写下:花日。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单说前,名字好,说一起,就不好了。都希望自己能保持少年心性,不会再出现,那不就是被生活摧残的不成样子?不过父母,都愿孩子好,定是前意思。
窗户下面总会进来一股风,吹得笪水指尖发凉,水干字不见,如同他藏在深处对花日的探索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