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惊惧之下突然开了窍
至清与如心在禅房内密谈。
“他竟然自己不知?至真师伯为何瞒他?”如心问道。
“至真这人是个武痴,不通人情世故,恐怕不是故意瞒他,而是……没想起来要告诉他。”
的确,除了传授心法,偶尔点评几句,至真就没跟如幻说过几句话。
“如幻原以为自己只会罗汉拳和金刚掌,如今知道自己内力远超旁人,必然会有更大的追求,咱们是否要再教他些别的拳脚功夫?”
至清面色凝重,思索片刻才答道:“不必了。够用了。观虚大师不能久等。”
这日晚课后,至清将如幻叫到房中问话。
谈的都是些功课、功夫、僧值之类的常规套话,如幻却甘之如饴,因为在飞来峰这些年,从来没人这样盯着他问过。
至清问完了,又跟他闲聊,打听他师父至真的情况。
如幻却答不上来。
他跟至真其实不熟,只好尴尬回道:“师叔见谅,师父常年潜心武学修养,甚少参与寺中活动,如幻其实……其实不曾有机会,聆听师父他老人家教诲……实在是惭愧……”
他又忍不住想,说到底云林禅寺还是把我当外人。
至清一楞,随即摆手笑道:“不怪你,师兄其人原就清冷。出家人理应如此,师兄实乃……”
这时如心突然闯进来,匆匆行了一礼,好像有急事要向至清禀报,却又瞥了一眼如幻,一脸焦急没说出口。
如幻纵然再傻,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便双手合十鞠躬道:“师叔、师兄,如幻告退。”
至清却正色道:“无妨,如幻不是外人。你说吧。”
如心这才压低声音说:“观虚长老……不太好……”
如幻讶异抬头。
观虚长老是九华山创派三师祖中唯一还在世的,至真和至清都是他的亲传弟子,他是如幻的师爷。
至清深嘆一口气,起身边披袈裟边问:“谁在裏边伺候?”
“哪还有人!长老发脾气,叫……要见至真师叔,把人都赶出来了!”
如幻听见师父的名字,心头一紧。
至清踏出房门前回头匆匆说道:“如幻你来,叫你师父呢!”
如幻跟着两人从后门出寺,爬到半山腰,飞身攀上一处岩壁。
如心掏出火折,不知从哪裏摸到一根火杖点了起来。
如幻这才发现,此处是一个山洞的入口,洞门刚好能容一人通过。
如心打头,如幻殿后,三人鱼贯而入。
走了十几步洞中忽然豁然开朗,原来裏面大有干坤,是个比正常居室还略大一些的石室。
石室尽头的石榻上,有一形容枯槁的老僧背靠着石壁打坐。
至清带头躬身行合十礼,老僧却用嘶哑的喉音叫道:“又干什么来?都给我滚!”
“师父,徒儿将至真师兄的亲传弟子如幻,给您带来了。”
至清话音刚落,如心伸手在如幻后背一推,如幻向前趔趄一步,慌忙合十鞠躬。
“如幻拜见师祖。”他想了想,跪下给那老僧磕了个头。
老僧语气缓和不少:“至真的徒弟?”
“是。至真师兄传了心意混元的徒弟。”至清语气似乎大有深意。
如幻却以为这话是在表示对自己的认可,连忙点点头。
“至真可好?这些年为何不来见我?”
如幻又被问得呆住,如心低声提醒他:“师祖问你话呢!”
“哦,师父一切都好。师父他……潜心修炼,甚少与人交往……”
“哼,他存心躲我!”
如幻接不上话,回头向至清求助。
至清表情怪异,清了清喉咙道:“师父您宽心,身体要紧。”
“你少管我!滚!”观虚冲他发起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如幻听出这位师祖中气不足,似乎内力虚空,精神也似乎不大正常。
至清极克制地轻嘆一口气,先看了一眼如幻,又瞟了一眼石桌上摆着的一盘瓜果餐食。
如幻看出,这意思是让我伺候师祖用饭?
至清果然又行一礼,如心也跟着照做,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
洞中烛火影影绰绰,如幻听见外面妖风阵阵,面对着这人干样的老僧,不免心中升起一股寒意,牙关发抖。
“夜裏恐有虫蛇侵扰,你去把洞口石门堵住。”至清师徒一走,老僧态度又缓和了。
如幻恭敬应了,在黑暗中穿过窄道,果然在洞口内侧不远处摸到一块大石,拖着挡住了月光。
等他回到石室中,发现自己冷汗浸透了僧袍,浑身战栗。
壮胆似的,他朗声道:“师祖,饭菜凉了,要不您……吃点瓜果?”
观虚凄然摇头:“我下半身动不了了,无法再受那五谷轮回之苦。你吃吧。”
师祖瘫了?
反正这裏没有第三个人,如幻大着胆子问:“什么时候的事?可曾请过大夫来看?”
观虚扯着嘴角苦笑起来:“你是个傻子吗?”
如幻被问得楞住了。
的确,他自己也曾有这种揣测,在别人眼中也看到过类似的怀疑,可被人这样大声直截了当问出来,依然震惊着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