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虚看他脸上纠结的神情,摇摇头,冷笑道:“你没把心意混元的心法说给他们听吧?”
他们?
至清和如心?
如幻摇头。
“他们怎么把你诓来的?”
如幻想,没人诓我,好像是我自己……哦不对,是我那姐姐诓我来的。
“如幻护送俗家胞姐投亲,路过九华山……”
“自投罗网。”观虚打断他,突然没了耐心:“灭灯。”
如幻纵有万般不情愿,面对师祖却不敢反抗,只得磨磨蹭蹭盖了烛火,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凝神打坐。
他瞪大眼睛想让自己尽快适应黑暗,可这洞中黑得太彻底,已经过了许久,他依然什么也看不见。
恐惧的感觉慢慢褪去,他逐渐平静下来,习惯性地操练起心意混元的心法。
观虚缓慢悠长的鼻息声变得越来越清晰,如幻终于安下心来。
以往一定也有其他弟子为观虚长老守夜,如幻这才想到,原来桌上放着的餐食,是为守夜人准备的。
就在思绪终于逃出生天,飘回翠竹葱葱的飞来峰时,如幻突然心裏一沈,顿时醒了。
因为观虚的呼吸声,停了。
“师祖?”
如幻伸长双臂向前探去,走了几步,膝盖撞到榻上。
“师祖!冒犯了!”
他摸到观虚的膝盖骨,幸好还有体温。
“师祖!守住元神!”
如幻将老僧掉了个方向,让他面对石壁,背对自己。
观虚身体如同一堆枯柴,搬起来轻飘飘的,又把如幻吓得冒了冷汗。
救人要紧,如幻来不及多想,双手撑住观虚后心,微微施力,真气便从掌心奔腾而出,註入观虚体内。
可观虚好像一个无底洞,送进去的真气如泥牛入海,没有一丝反应。
如幻终于无比清晰地体会到如心说的“丹田似有一眼泉”,他惊喜于心意混元的神奇之处,甚至没有註意自己输出了多少内力。
直到丹田处感到些微凝滞,下腹都酸涨起来,他才反应过来,急忙收回双手。
“果真是个傻子。”
观虚冷漠虚弱的声音响起。
救回来了!
总算没有做无用功。
如幻把观虚又掉个头,依旧让他靠在石壁上。
正要摸回地上打坐调息,却被观虚枯骨一样的两指捏住了手腕。
“算你小子命大。回去见到你师父,多给他磕几个头。要不是心意混元……”
如幻刚才一时情急,没有收住,现在才感到后怕。
的确,若不是有这眼源源不断的真气之泉,他这会儿恐怕已经站不起来了。
“师祖平安就好。”
观虚轻嘆一声,提醒他:“慢慢回盈,不可心急,恐伤及筋脉。”
如幻回地上打坐运气,缓缓将心意混元心法操练了数十遍,这才感觉身上有了些气力。
不知是什么时辰,如幻醒来时觉得腹中轰鸣,饿得抓心挠肝,也顾不得礼数,摸着黑点亮了烛火,站在桌边抓起饼子就啃。
“你回吧,叫你再来。”观虚等如幻吃喝完毕,才赶他走。
三日后,如幻刚觉得身上功力恢覆到才来时的状态,如心又来叫他去给师祖守夜。
与上回一样,半夜裏观虚又没了呼吸,如幻只得再次为他传功救命。
不知怎么搞的,观虚体内又空空荡荡,像口填不满的深潭。
这次如幻有所准备,原打算一将观虚救活就及时收手,可他惊恐地发现,竟收不回来。
观虚身上有股诡异的内力,将如幻的掌心牢牢吸在自己后心穴,真气源源不断被吸纳进去,根本不受如幻控制。
如幻越来越慌,只能每隔一会儿就尝试收手,终于在某一次尝试时成功挣脱。
“师祖,你为何……”如幻惊魂未定,呼吸带喘。
“你可愿助我练就神功?”
观虚此时中气十足,话音在石室中回荡,震得如幻耳膜鼓动作响。
如幻有极不好的预感,慌忙摇头。
摇完了才意识到,黑灯瞎火的,师祖看不见啊,刚要出声,就听见观虚冷冷说道:“反正他们已封了洞口,你出不去了。”
如幻慌忙点亮烛火,挣扎着来到洞口查看。
果然,洞口被一块大石,从外面堵住了。
如幻现在内力空虚,别说推动大石了,跑过来就已经头晕眼花、四肢酸软,只得背靠着这块要命的大石,勉力打坐运气。
天吶!
如幻在惊惧之下突然开了窍。
至真说师父至清来信将自己托付给九华山派,可是,师父怎么可能知道自己会来九华山?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步入了一个早就网罗好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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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幻:救命有人要掏空我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