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当年是他抛下我
“多久不来见我?一来便给我添堵。你翅膀硬了。”
刘昭没想到后果来得这么快,一时惊惧绝望,完全没了主意。
司马干伸手拽住他后领,拖着他便往后殿去。
“求王爷垂怜……”
观虚体内真气耗尽,又一次冲顶失败,而如幻的地藏王诀,已练到第三层。
“怪只怪你师父胆小畏缩、鼠目寸光,当年他若愿助我,我又何须等到这风烛残年,拼着这把老骨头……”
此时如幻自觉耳聪目明,脑子比从前好用多了,不知是不是地藏王诀的缘故。
“难道不是你自己非要练这邪门武功?又有谁逼着你不成?”
观虚“哈哈哈哈”笑得好似拉起了破旧风箱:“地藏王菩萨都救不了你的榆木脑袋!”
“你想过没有,我这么个瘫子,是怎么登上这峭壁?又为何被置于这与世隔绝的石室中?”
如幻眼前浮现出至清那副深不可测的面庞,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怨愤。
观虚“呼呼”喘气,听上去也气得够呛:“你师父跟你一样,是个大蠢货!除了练武,旁的一概不懂!当年若不是他抛下我,我又怎会被那贼人胁迫至此?”
如幻一点也不可怜他,冷冷说道:“不都是你自己收的徒弟?自作自受,怨不得他人。”
观虚又笑得凄惨:“你说得对!是我活该!是我活该!”
“你闭嘴!第四层心法呢?”如幻被他恐怖的笑声搞得心烦,出声催促道。
“你先为我传功护体,否则我撑不了一时三刻。我死了,后面的心法……”
如幻不耐烦地扯着他肩膀把他调转,撑开双掌抵住他后心。
观虚活过来之后,又在石壁上打出一行行鬼魅般的字迹。
如幻体内虚空,四肢无力,可心意混元早已在刻在他骨血裏,像呼吸心跳一样,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一边打坐调息,缓缓用心意混元盈满丹田,一边默想地藏王诀的心法。
观虚完全无法料到,他可以同时修炼两种奇功,以为他须先花时间恢覆真元,才能开始练下一层。
估摸有五六个时辰之后,如幻忽又开口:“下一层。第五层。”
观虚正在凝神冲顶,被他这声惊得差点出了岔子。
“师祖,我知道你听得到。别逼我动手。”
这几日观虚早已看出这小徒孙绝非善类,生怕他在这时做出什么过激举动,只好抬手放出字迹,心裏惊诧恐惧,好不容易才把註意力强拉回来。
观虚又一次徒然耗空内力时,如幻已练到第六层。
“师祖,我劝你别白费功夫了。”如幻进展顺利,内心得意自满:“你若能成,早成了。一遍遍重覆错误,有什么意义?”
观虚内心的疑虑被他道破,仿佛被踩了痛脚,顿时勃然大怒。
“小畜生!欺师灭祖的下作东西!待我功成之日……”
如幻却气定神闲打断他说道:“师祖何必激动?我的意思是,你得想个别的路子,别一味在这南墻上撞。”
观虚“哼”一声:“你有什么主意,要说便说。”
“师祖都说我蠢笨,我能有什么主意?”如幻故意惹他着急上火,以洩己愤:“等我也练至第八层,亲自试上一试,才能为师祖解惑。”
观虚内心愤懑无以言表,眼下已经情势调转,自己的性命捏在这小子手上,他若不肯传功相救,熬几个时辰,就能把自己熬死。
相反,如幻已有了金刚不坏之身,必定能撑到洞门打开之时。
除了地藏王诀剩余的心法,观虚已经没有任何要挟他的本钱。
“你先为我传功。”
“好说。”
如幻驾轻就熟,仿佛毫不爱惜自己的内力,观虚因此更加忧虑恐惧。
这日崔衍晌午才起,用了午饭,芜丁便取来朝服要替他换,他这才想起,今日约好要办正事,去拜见太守陈恕。
刘昭事先提醒过他,这位陈老爷子是个板正人,所以崔衍一路都在心中排演待会儿见面时的礼数和用词,都没心思跟芜丁瞎腻歪。
果然,陈恕慢条斯理循规蹈矩,走完流程天都黑了。
晚饭也吃得像在举行什么仪式。前几天在淮南王府宴上吵闹嬉笑的那些人,今日一个个规规矩矩,像县学裏的生徒参加年末考。
独独不见刘昭。
他打听了一圈,终于问到个文学史,说刘昭病了,正卧床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