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前这条大道上尸体遍布,或被马蹄践踏,或被人足所踩,无不残缺破烂,形状可怖。
“哥,他们要……”殷霆咽口唾沫,打了个哆嗦。
这两兄弟九岁那年遭遇羌人抢劫屠村,是从死人堆裏爬出来的孤儿。
见这场景,童年的噩梦爬上心头,两人都吓得发懵,没了主意。
偏偏崔衍睡得像头死猪,全无反应。
正当二人不知所措之时,街上忽有几人挨家叩门呼喊。
原来,凉州城中居有不少做通商贸易的富户财主,匈人哪肯放过。
那几人受到匈人指示,挨家挨户敲门传达,说只要把值钱财物献出,军爷们便不会伤人性命。
这些商贾倒不介意拿钱买命,纷纷开了门,将家中金帛财物箱装手抬,置于宅院门口,又设案焚香,以示归顺欢迎。
不出三刻,一队匈兵到来。
嗜血豺狼岂会满足于投餵的星点骨肉。
凡是门口放了财物的住户,都被撞开大门,匈兵冲进去将人拉出来,当街殴打逼问,誓要将值钱的东西榨取干凈,就连妇女头上钗环、婴孩脖上挂的长命锁都不放过。
稍有反抗迟疑,便遭屠杀洩愤。
各家妻妾女子,也惨遭奸污羞辱,一个个被拉扯得袒身露背,惊惶战栗。
几个匈人将妇女们用一根长绳系成一串,嬉皮笑脸地拉着在街上走。
其中一个年轻妇人怀抱的婴孩哭闹不止,匈兵一把将其抢下来摔在地上,婴孩立时脑裂而亡。
一时悲痛之声四起,鬼哭狼嚎一片。
匈兵一户户劫过来,很快要到三人躲藏这处。
殷雷暴汗如雨,崔衍从他背上直往下滑。
情急之下,他迸出急智,低声鼓励弟弟与他一起,将崔衍硬拽着爬上房顶,三人趴伏在屋顶与屋顶之间的天沟处。
天沟倒是很好的藏身之所,殷雷殷霆惊魂稍定,轻声商议如何脱身。
殷雷发现城南这片住宅多深宅大院,应是富户聚居区域,因此才会有匈兵来榨取钱财,接着匈兵便会以此处为据点盘点财物、荒淫享乐。
要想活命,就得离开此处,躲到匈兵不屑盘剥的贫民区。
殷霆说城西那片是下城区,巷落盘结,便于迂回躲避。
两人定下主意,打算待四更匈兵熟睡之时赶去城西。
正在此时,此户西厢有一人被匈兵追赶,爬上屋顶逃跑,径直朝三人躲避之处窜来。
匈兵手持环刀也跟着爬墻上房,很快发现这裏躲着有人。
崔衍身着织锦缎面袍服,腰间所系脂玉带扣在月光下分外扎眼,立刻吸引了匈兵的註意。
在刀劈下的那一刻,殷霆飞身起来与他缠斗在一起。
“哥哥快走!”
殷雷背起崔衍在房上飞跑起来,听着身后传来弟弟怒吼惨叫之声,咬牙不敢回头。
跑了好几户,身后没了动静。
殷雷来不及悲戚,带崔衍下到街上朝西狂奔。
跑着跑着他听到身后马蹄声响,匈奴话叫骂声传来,心知恐难到城西。
殷雷见街上到处都是死人,又生一计。
他寻到一处累尸及顶的墻角,将崔衍放下。
虽然明知崔衍听不到,他还是说:“公子,为了活命,你将就些吧。”
然后将他袍服脱下扔进血泊中,又从死人身上扒下一套破旧的粗布血衣,为崔衍穿上。
崔衍睡得混天黑地,全无知觉。
殷雷手沾尘土血浆,在他头脸上一顿乱抹,最后把人丢在尸堆裏。
忙完崔衍,他自己也要换衣服,刚解开胸前系扣,耳边就响起一声大喝。
听不懂,但不需要懂。
殷雷撒腿就跑,引得那匈兵追着他,朝崔衍所在尸堆的反方向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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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司马廉啊,你都看到“八王之乱”了,再往下看几行,不就是“五胡乱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