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这么多毒蛇,究竟所为何事?”
“无事。我处要的是人。哦,当然还有人身上的蛇。”
“你什么意思?”
“你们毒蛇做买卖,做一单收一单银钱,多麻烦。万一碰上不讲信用的人,不就白忙乎了,对吧?”
“哼,什么人敢跟毒蛇不讲信用?”
黑虎放了句狠话,却根本不敢直视那蛇雕的眼睛。
“以后不要接别的买卖了。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去做,按人头给钱。懂吗?”
“你能给多少?”
蛇雕突然肩一耸,发出一声尖啸。
黑虎赶忙回答:“人倒好说,养蛇费银子,经年累月的,不是一次两次的事……”
“按月付,你开个价,自会有人按时送上门。”
“一人一蛇每月十两,每次就是三百六十两……”
“一月五百两。老弱病残咱们也不能不管,对吧。剩下的嘛,尊驾自己看着办吧。”
“每月五百两,你能付几月?”
“你们活几月,我便能付几月。黑虎大人,好好活着吧。”
那人说完要走,黑虎叫了声“且慢!”眼睛瞄着那蛇雕。
“雕儿?那可不能给你。”
“那是当然。就想问下,这东西,哪来的?”
“中原自然是没有。我的十几只,也是花大价钱买来的。”
“十几……”黑虎喉头抖动,声音却发不出来。
“你回去等着吧,自会有人去找你。”
那人从袖中甩出一片半圆形的木牌给黑虎,飘飘然走了。
黑虎在檐下站了许久。
方才那人说“回去等”,难道,他连蛇谷在哪裏都知道了?
毒蛇是专事暗杀行凶的秘密组织,毒蛇中人汇居一处外人不可知的蛇谷,每人都以一种毒蛇为名,擅于餵毒养蛇。
南人想要买丨凶杀人或暗地覆仇,只要随便找一条蛇杀死,将蛇身挂在檐下,十日之内必有蛇谷来人接洽。
毒蛇行事稳妥周密,什么艰难覆杂的活儿都敢接,而且从不落空,但要价昂贵,绝非寻常百姓支使得起。
世人传说,某世家不孝子,砸一箱银子请毒蛇毒死了跟他争风吃醋的另一家独子。
头七未过,这另一家便又请毒蛇回头杀了某家不孝子。
两个傻小子被同一条蛇咬死,白白让毒蛇发了一遭庄户人家一辈子都吃不完的财。
毒蛇中人听见这个传说都忍不住嗤笑。
世人都畏惧毒蛇冷血爱财,却忽略了毒蛇阴险诡诈。
若每次办事都放蛇咬,任谁都知道是买凶作案,那毒蛇还接得到活儿吗?
其实,那些朝中要员“天有不测风云”的“飞来横祸”,江湖说不清、官府破不了的诡谲悬案,才多是毒蛇的手笔。
黑虎回到蛇谷后,毒蛇炸了锅。
闹了几天,要从的、要拒的僵持不下,这样下去眼看要内斗起来。
这日晌午,五步和黑虎正瞪着眼叫劲,突然伴随着一声刺破幽谷的尖啸,一只猛禽展着大翅,从密林上空盘旋而来。
霎时间谷内满地蛇虫乱拱,口哨声、呼喝声乱作一团。
人们奔跑着撞破了头,蛇们仓惶乱窜缠在一处。
黑虎强作镇定,厉声喝到:“能下水的下水!不能下水的上树!”
他毕竟有了一次经验,这一路也想了些办法。
手边这条新训的黑虎蛇还啥也不会,天天就在练怎么钻树洞,此时已经深深躲进树干去了。
其余众人众蛇根本没时间应对,因为黑虎话音刚落,巨雕已悄然落下。
一片郁郁葱葱中,金环蛇最是显眼,蛇雕张着铁爪冲它扑来。
它的主人金环年少敏捷,飞身上去把小蛇护住。
那蛇雕根本不怕人,见这人夺了自己的口粮,发起狠来,弓着身子在他身上一阵乱啄。
金环仰面在地上大喊着挥舞双臂,突然一声惨叫,蛇雕将他一只眼睛啄出,一梗脖子吞了下去。
少年金环不是在蛇谷出生,是老金环从外面捡回来的。
他不到三岁便入谷,长到五六岁,眉眼神态跟老金环越来越像,谷内众人虽不说破,其实心裏都清楚他是老金环的私生子。
老金环死后,他自然成了新一代金环。
金环满头满脸是血,躲避不及,刚才钻入他怀中的小蛇,很快被蛇雕捉了出来。
这只雕比上次吃掉黑虎蛇的那只大了许多,小蛇立刻便被它吞噬。
五步趁这功夫抓住自己的蛇飞身上树,透过枝叶间隙,他看见蛇雕一下下昂首挺胸的可怖姿态,心都凉了。
黑虎怕再僵持下去又损兵折将,便顾不得五步他们,昂头冲着空中大叫:“蛇谷众蛇恭迎尊驾!”
其余众人也赶忙随着他齐声叫唤起来。
喊了一阵,却并无外人现身。
蛇雕则一展翅,低低朝东飞去。
黑虎只得跟上,一路跑到谷外山口一棵大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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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分裂了小珊瑚!这病搁古代没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