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毒蛇的青年才俊
树下停着一辆马车,蛇雕稳稳蹲坐在树枝上,直勾勾盯着蛇谷方向,似乎还未吃饱。
黑虎掀开车门见一木箱,箱上挂一块半圆木牌。太攀、山万、五步等毒蛇毕竟见过些世面,先回过神来,尾随着黑虎也来到车前。
黑虎瞪了五步一眼,从怀裏掏出黑衣人给他的半块木牌,又伸手对长者太攀做了个请的动作。
太攀将两块半圆木牌合二为一,上面的图案严丝合缝,是一条翘首弓背、张牙舞爪的龙。
箱内足有五百银,还有一封信。
黑虎伸手取信,太攀却望着那木牌发呆。
这日崔衍要去出去办事,一早便吩咐收拾仪仗,说要在外过夜,要十几日后才回。
芜丁原本不喜欢跟着崔衍去应酬,可在家的话,就要替崔衍陪珊瑚,他实在是有些怕了。
崔衍见芜丁也穿戴整齐,还牵了一匹马出来,不禁笑起来:“阿芜想陪我几日,甚好。”
“我只是……”芜丁刚要找补几句,身后却飘来一股凉气。
珊瑚穿了一身浅金色的华服,冷着一张极俊的脸,袖子一甩钻进崔衍的马车。
崔衍笑得双眼弯弯:“崔某好艷福!”
芜丁这么好的脾气,也没忍住露了愠色。
周围随从一个个脸上表情很是精彩,崔衍自己却像在看别人的热闹一样,乐滋滋地也上了车。
崔衍这次出门,是去参加江夏太守李秩的婚礼。
李家势力原在北边,李秩调来荆州实属无奈之举,是小皇帝登基后着急立威、强行跟吏部抬杠的结果。
初到荆州时,李秩对人事政事都毫无头绪,属下衙署抱团排外不搭理他,崔衍曾好心指点过他几句,因而两人关系不错。
李秩求娶义国公独生女司马珺,也是崔衍为他指的一条能让他在荆州站稳脚跟的明路。
作为男方的傧相,崔衍与江夏来的迎亲队伍在南阳城外汇合,次日便要进城接亲。
可进城当夜,却发生了一件怪事。
珊瑚在林中为小蛇寻觅毒虫,远远看见司马珺与一髯须男子在僻静处争执,两人推推搡搡,也不知是调情还是打架,最后不欢而散。
他认出那个身材魁梧的大胡子汉子,是南阳国廷尉山勋、司马珺的表兄。
珊瑚回驿馆对崔衍说:“新娘子与人有私哩!”
“山勋有妻有妾,外面还养着几个粉头,司马姑娘看不上他。”
珊瑚有心跟他抬杠:“女儿家的事你懂什么?这世间被情字蒙蔽的女子,还少吗?”
“司马珺绝对不是。”崔衍拍拍自己大腿:“你过来坐,我讲给你听。”
珊瑚喜欢听这些情情爱爱的事,脑筋又差窍,居然真的走过去坐在崔衍一侧大腿上。
崔衍揽他入怀,掰着他指头说道:“众所周知,山勋靠他舅舅义国公才得了这郡尉之衔。义国公用他,只是不想军权旁落他人,说白了,山勋只是义国公的爪牙,鹰犬,走狗。若司马珺对山勋有半点情意,两人早就亲上加亲了,怎么会拖到山勋结婚生子,再与他私通?义国公为他女儿的婚事,头发都愁白了,若司马珺真看上了山勋,只需向义国公稍加暗示,义国公下令山勋休了原配,再娶司马珺,也不是什么难事。想来是山勋纠缠司马珺,司马珺并不想与他有甚纠葛。”
“这个山勋,真是色中饿鬼!连衣食父母的宝贝女儿,都不放过!”珊瑚评论道。
崔衍鼻尖在珊瑚颈间磨蹭,蹭得他浑身燥热,面红耳赤。
“呵呵,他倒也未必全是真心。义国公没有儿子,女婿和外甥,谁亲谁疏,还真不一定。山勋恐怕只是想搅黄这桩婚事,怕日后李秩取代他,接了义国公这么大的家业。”
说到这儿,崔衍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严肃的事情,沈默了,抱着珊瑚定定望呆。
四目相对,珊瑚顺势亲了上去。
两人四只手胡乱撕扯彼此的衣衫。
“大人。”
此时芜丁在外面轻叩房门。
珊瑚像被毒虫蛰到一样,一下跳出老远。
他拉开门,抓着自己前襟,冲了出去。
芜丁瞧见崔衍衣衫不整、一脸怅然的模样,半晌说不出话。
崔衍先平覆下来,定神问:“阿芜?”
“大人,山勋领一百骑,先行往江夏去了。”
“义国公可知此事?”
芜丁缓缓摇头。
“你会抓蛇吗?”崔衍冷不丁问他。
义国公嫁女,南阳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送嫁的酒宴盛大而隆重,崔衍却不安排芜丁和珊瑚出席。
芜丁不喜欢应酬,乐得自在,珊瑚却不开心:“怎么?怕我给你丢人吗?”
崔衍掰过他的小脸,笑眼弯弯答道:“你在席间一露面,定把新郎那莽夫衬得像个猪头,旁人还以为崔某故意拆臺呢。”
珊瑚“哈哈哈”笑了,崔衍接着说:“你若喜欢看人结婚,改日带你回吴郡看,比这好玩多了。”
芜丁早已习惯崔衍哄珊瑚,醋已经当水喝了,可听到“回吴郡”三个字,心裏又泛起酸来。
他与崔衍在荆州相识,崔衍高兴起来也跟他说过不少体己话,却从未给过一句“回吴郡”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