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久居幽谷,没怎么见过闹市,大晚上非要拉着从席上回来、已经半醉的崔衍上街。
按照芜丁的性子原本不会凑这热闹,可他鬼迷心窍似的竟跟着去了。
崔衍从小见惯了世间繁华,对这小小夜市根本提不起兴趣,只是不忍扫美人的兴。
珊瑚这也要,那也买,芜丁跟在后面结账,崔衍摇着扇晃晃悠悠跟着,笑咪咪看着这俩人,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前面一堆人围成圆圈,幽幽笛声从圈中传来。
圈中一个独眼少年盘腿而坐,那少年长得倒不丑,只是苍白的面孔毫无血色,吹着一只翠绿的竹笛,面前一只黑质金环的小蛇昂首舞动。
世人只道他是乡野少年赶集赚些零钱,谁也不会想到,毒蛇竟公然在闹市舞蛇。
珊瑚忽然听见笛声,楞了一下,撒开手上的小兔子,扭身就走:“不玩了。烦了。”
芜丁踮脚一看,发现是一少年舞蛇,赶忙凑到崔衍耳边低声到:“大人,毒蛇追来了?”
崔衍冲着珊瑚疾走的背影使一眼色,示意芜丁赶紧跟上。
回到驿馆,珊瑚回房关门,说一声:“累了,睡了。”
芜丁双眼圆瞪,分外警醒。
两人走进崔衍房中,芜丁回身锁了门,又在床边屋顶各处探查一番,才对着淡定喝茶的崔衍道:“大人,那人铁定是毒蛇的探子!”
“探子?人家可是毒蛇的青年才俊,金环大人。”
芜丁脑子转了半天,憋出一句:“不是来……害大人的?”
“阿芜呀阿芜,你太小瞧珊瑚的老东家啦!我早说了,他们要想害我,我早就凉了。都这么久了,你还不懂吗?”
“阿芜愚钝,愿大人明示。”
“毒蛇已被朝廷招安,珊瑚是送给我的信物。”
芜丁沈思片刻,终于明白了。
先前崔衍回到荆州那日,芜丁听说珊瑚是毒蛇中人,却救了崔衍叛逃出来,就曾心生疑惑。
毒蛇这种暗杀组织,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一个叛徒?
他二人一路从益州逃到荆州,又是郊游又是住店,竟没遇到任何波折,连个强人劫匪都没碰上,实在是蹊跷。
可当时珊瑚重病,崔衍心不在焉,他便没来得及多问。
芜丁压低声音问道:“珊瑚自己知道吗?”
崔衍邪邪一笑:“那呆子还以为是他救了崔某呢。”
此时珊瑚正兀自趴在床上流泪,而他房顶的一片瓦,被人掀开一道小缝。
崔衍并不像往常那般催着安排就寝,只细细品茶。
芜丁问一句,他便答一句,芜丁皱眉思索,他便微笑不做声。
芜丁不是个蠢人,不多时便想通了大半。
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哨声,芜丁刚要冲出去查看,崔衍却拉住他,轻声说:“你去看着珊瑚,别让他出来。”
芜丁只好到珊瑚房裏问他可要沐浴更衣。
珊瑚趴在床上抽泣,不理睬他。
芜丁得了崔衍的令,只得硬着头皮没话找话,又问他是不是想要只小兔子。
檐下,金环抚着竹笛上的小蛇,冷冷地说:“恭喜崔大人得了个好玩意儿。”
崔衍笑嘻嘻歪头道:“可不是嘛,真是个小可怜。你们也太缺德了,把人都药傻了……”
“何事?”
“南阳国郡尉山勋。”
“栽到谁头上?”金环面无表情。
“人谁无祸,该他倒霉,躲不过。”
“给他个痛快?还是玩点什么花样……”金环仅剩的一只眼在黑暗中一闪。
“不要,就死干脆点!啧,小金环怎么有这种癖好?真看不出来……”
崔衍说着,伸手要摸他脸。
手未伸到,人已跃出两米远。
金环鄙夷地剜他一眼,飞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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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衍:everything
is
about
sex,
except
sex.
sex
is
about
power.